“迟早要走，时间问题而已，阿兄你别走好不好……”

他的目光带着无声的质问，沉甸甸地压下来:

·霍言的失踪，是否与你有关？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哽，不由得让陈洐之想到十年前的她也是这么拉着自己的衣角哭着不让他走，心情有些复杂，将陈芊芊抱的更了些。

陈芊芊表情有一瞬间的撕裂，靠在他怀里，使劲嗅闻着熟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不想你走。”

“阿兄这次回来还走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雨滴落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陈芊芊垂下帘，睫在脸颊上投影，遮住所有翻涌的情绪。

“是啊，失踪了。”陈洐之的声音放得很轻，如同情人间的低语，神却锁住她的双眸，试图穿透那层雾，看清她灵魂最底层的真实，“就在今晚。雨下得最大的时候。据说……最后现的地方，离我们这边不远。”

她抬起脸，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前两天还……”她的话没有说完，恰到好地留白，脸上适时地一丝尴尬，小心的望向陈洐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捕捉着陈芊芊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私事？阿兄的私事有什么是我不能知的吗？”

他闭了闭，再睁开时，中的锐利被一沉重的疲惫和某决断所取代。他倾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他的、混合着硝烟、革和淡淡烟草的冷冽气息瞬间包裹了陈芊芊 。

两人腻了好一会儿，直到陈芊芊瞥见他下的一片乌青，坐起心疼的抬手抚了抚。

“那你就别陈家的事了，好不好？”陈芊芊顺势靠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听着他沉稳的心，“父亲老了，家里的事有我呢。你安心你的军官，我会护着你的。”

·而陈家……在这条他正在追查的、与军方官勾结的走私链条里，究竟扮演了怎样一个角？你...又知多少？参与了多少？

陈洐之在她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他能闻到她上淡淡的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味，很淡，像被雨洗过一样。

陈洐之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她腕上的玉镯，那是他白天送的，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温的光。他结动了动，避开了她的视线，看向窗外连绵的雨幕：“不是军中的事，是……私事。”

陈芊芊的，在听到“霍言”这个名字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僵了一下。如果不是陈洐之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脸上，几乎无法捕捉。她的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垂下，遮住了底一闪而逝的、绝非惊讶的冰冷暗芒。她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力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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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落泪，陈洐之心一，几乎要伸手替她拭去。但想到那些信息，他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抛试探的饵。“但错与否，需要证据说话。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仿佛只是随提及一个无关要的八卦，“说起来，今天在军开会，无意中听到个消息，倒是有意思。”

“坐在这里什么？不开灯。”他走过去，伸手亮了客厅的主灯。骤然亮起的光线让陈芊芊下意识地眯了眯，她抬手挡在额前，指里漏的目光落在他上，带着依赖的温顺。

“那些人？”陈洐之捉住她的手腕，力不算轻，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小芊，你也是陈家的人。”

玄关的门锁发轻微的“咔哒”声，陈洐之推门而时，客厅只亮着盏落地灯，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不规则的光斑，像被皱的宣纸。雨还没停，风裹着气从半开的窗钻来，动了纱帘边角，也动了沙发上那人垂落的一缕发丝。

“护着我？”陈洐之低看着她柔的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知我这次回来，到底要什么吗？”

陈洐之失笑，“小芊不要哥哥的话，哥哥只好跟在你后面一辈求你的原谅了。”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上陈隋笑得满面红光，站在最中间，像个不可一世的帝王。“我怀疑，陈家也牵扯其中。”

“那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皱了皱眉，刚想问什么，陈芊芊已经主动靠了过来，轻轻搁在他肩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她的语气带着撒的意味，神却像淬了的冰，看似清澈，底下却藏着不见底的东西。陈洐之知她聪明，比陈家任何人都聪明，只是这份聪明总被她温顺的表象藏得很好。

“我不会再抛下你，向你保证。”

陈芊芊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了。

她的反应，与其说是惊讶霍言的失踪，不如是惊讶他居然这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或者说，惊讶于他会在这个时刻、以这方式提起？

陈芊芊的心在腔里擂鼓。来了！他果然是为了这个！她面上惊讶和一丝恐惧，微微后仰，“阿兄，你，你的意思是……”

陈洐之心底那怀疑的弦，骤然绷到了极致。他面上不动声，甚至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带着一近乎怜惜的暧昧。

“等你。”她轻声说，把怀里的袋往旁边挪了挪，腾位置，“想着你该回来了，就没敢睡。”

陈芊芊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底像蒙了层雾：“在阿兄心里，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吗？”

这份“讶然”的时机、幅度、以及迅速掩盖下去的僵，在陈洐之中被准地捕捉和放大。

“霍家那个老二，霍言，听说……失踪了。”

陈芊芊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辩解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痛苦的摇了摇，泪终于落，无声地滴在她手背上，也滴在陈洐之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怀里的人这才安分了，大半个都靠在他上，疯狂汲取着他的温度与气息，“你要是言了，我就不要你了。”

陈洐之弯腰换鞋，军靴踩在脚垫上发沉闷的声响。他脱下沾着雨气的外，随手搭在手臂上，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放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了，杯凝着细密的珠，旁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书页被风得轻轻颤动。

“小芊，你听着，我这次回来，是带着军的秘密任务。有人……在利用军需资和地下渠行大规模的走私，贿赂级军官，甚至可能涉及叛国。”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犯罪，这是动摇基的重罪，军下了死命令，必须彻底肃清，一个不留。”

“阿兄，”她抬起，伸手抚平他蹙的眉，指尖的温度很凉，“过去的事，别再想了。你现在的前途光明，犯不着为那些人伤神。”

陈芊芊就那样坐着，背脊得笔直，怀里抱着个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她没回，直到陈洐之脱鞋的声响打破寂静，才缓缓转过来，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下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刚哭过，眶微微泛红。

陈洐之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手，指尖落在陈芊芊的发，动作有些生涩地了：“这次回来，有任务，事情办完就走。”

“想说什么？”

提到陈隋的名字，他连“父亲”两个字都懒得说，语气里的疏离像结了层冰。陈芊芊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轻柔的动作，她把脸埋回他的肩窝，“我听阿兄的，只是，父亲他老了，很多事记不清……”

“记不清？”陈洐之嗤笑一声，指尖猛地收，攥住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他过的那些事，怕是一辈都忘不了。”

他的拇指指腹却若有似无地、再一次抚过她腕间那枚温冰冷的玉镯。

客厅里陷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陈芊芊能觉到他上散发的戾气，也自然知这些话指的是什么。

“军里的事就这么忙，你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父亲这几天不在家。”她的呼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意，“我们现在能在家说悄悄话了。”

25.疑虑

“短时间走不了。”

·你刚才的失神和疲惫，是否源于此？

“阿兄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落在他上时，那泛红渐渐洇开，成了柔的笑意，“怎么不换鞋就来了？鞋上都是泥。”

太“快”了。她的惊讶像是提前排练好的反应，虽然真，但在那一瞬间的僵之后才爆发来，显得有些刻意。这不符合她一贯的沉稳(至少在陈洐之认知中的形象)，尤其是在听到一个并不算“朋友”的人失踪的消息。

“十年前离开家，有些旧账，该清算了。”他缓缓开，声音低沉，“你也知，当年我和陈隋……闹得很僵。”

那神太净，太委屈，让陈洐之的心猛地一揪。他松开手，指腹挲着她腕上的玉镯，那里被他攥了一圈淡淡的红痕。“不一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化，“你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