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教堂的钟声缓缓响起，穿过午后尚未沉寂的暑气。万被一层温柔的金轻纱覆盖，洗净了白日的浮躁。

“然后，私怀，便产生罪恶；罪恶完成之后，遂生死亡来。”

她换了一衣服，浅黄的披肩在人群当中格外醒目。

第六章

不可以再想了??

他低看着十字架底下的经文，发。如果耶稣能从十字架上看穿他现在的心，祂是否也会用钉痕的手指指责他？

这只不过是另一个试探，只要凭着对主的信心，他便能通过考验。

伊里乌斯莫名地心烦，意识到自己语速变急，他刻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但念的经文索然无味，一个字都没有落在心里。

他想着“私怀”这个词，竟到一阵战栗。他几乎能想像她怀着孩的模样，肚腹微隆、神温柔??那是他不应该想像的事。

哪怕他不看她，也知她正在看着他，有如化为实质有形的视线让他心烦。

但他还是忍不住一再想到她的睛、想到她的声音、想到她的??。

伊里乌斯告诉自己：这只是对信徒的怜悯、对的恩，不涉及诱惑与罪恶。

神父站在祭坛前，一纯白的祭袍，领束。颀长的影、久不见光的白皙肤，有一禁的。

她双手叠，坐得端正，轻薄柔顺的夏裙勾勒那婀娜的姿，低垂到脚踝的长裙遮蔽了那好看的双。

主啊，求祢引导我，不使我陷于试探。

不可以??

“每个人受诱惑，都是为自己的私所勾引，所饵诱??”

教堂里已坐了不少人，翡雅坐在靠前的长椅，光穿透彩绘玻璃窗，斑斓的光影落在地上如燃烧的火焰。

诗班唱起了圣歌，信徒们起咏《赞主颂》，伊里乌斯依然站在祭坛前，心中默祷着，试图驱逐那些不洁的想像。

今天的读经选自使徒书信。

而她还坐在前排，低唱诗，微张，光影落在她的发上如同一圈不真实的圣光。

想到刚刚神父离去的背影，心里浮起一恶作剧得逞的趣味——不过是好玩而已。

汗珠沿脖颈落，光照着背脊。

他忽然想起刚刚那柠檬的清苦、橘的甜与淡淡的汗味，混和成专属于夏日、低调又诱惑的香气。

伊里乌斯迟疑了片刻，才抬手画十字：“愿主赐福你们，使你们远离诱惑，行在光明中，直到永生。”

伊里乌斯垂目念翻译成通俗语的经文，一如往常温柔的语调，带着沉稳的训诲。他的视线匆匆掠过低的信众，只需一就捕捉到那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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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传来几声鸦啼，为一天的辛勤作结。

经过回廊时，几位修女低声谈着，衣袍随微风轻飘。翡雅微微致意，放轻了脚步。

——汗的衣领包束不住柔的脯，饱满圆的半边房上结了晶莹的珠。

他清了清咙，有人抬望他。

“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既经得起考验，必能得到主向祂的人，所预许的生命之冠。”

光斜照屋，翡雅起走夕，影在石砖地面上拉得长长。

“人受诱惑，不可说：我为天主所诱惑，因为天主不会为恶事所诱惑，祂也不诱惑人。”

伊里乌斯垂下，长长的睫羽遮住了视线。他继续主持礼拜，只有他知自己是如何心不在焉。

他觉到烈的羞耻。那女甚至没有刻意诱惑，他却因自己的私与罪恶，禁不住一再回想那诱人的。

“一切好的赠与，一切完善的恩赐，都是从上，从光明之父降下来的，在他内没有变化或转动的影。”

今日的经文一字一句，当喝。

他想起裙?是如何在风中飘扬。

都怪风与夏日，让人浮躁。

翡雅心不在焉，听不清楚神父到底讲了什么。愣愣地看着那薄一开一合，隐约看见洁白的牙齿，声音像一床柔的棉被，让人如坠梦境。

翡雅哼着愉悦的小曲，将满满一篮果实拎回厨房。

“阿们。”众人应答。

他们的视线不止一次相——她的睛如此好看，近看似剔透无暇的翡翠，在被风的金黄长发之间熠熠发亮。

说到这句，伊里乌斯下意识地抬，又上撇开了视线。

回到屋内，翡雅换了件朴素的米白长裙，又从衣橱翻找柠檬黄的披肩搭上。薄薄涂上一层釉，嘟起嘴欣赏自己的艳，她仔细拢好垂落在颊侧的碎发，然后系上一条丝带。

??这是不可以的。

风拂过果树的枝，天空云卷云舒，零星几颗橘还在树上，绿的橘叶在光下快活地抖动。

钟声再度响起，宣告礼拜接近尾声。信徒们低，准备听他最后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