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了。愣了两秒，再看向他。

指尖还停在他脉搏上，未放下，掌心微凉，却忽然带上了不同的情绪——那是一缓慢升起的、几乎茫然的困惑。

她脸上还残留着海未的痕迹，睫贴在苍白的睑上，呼轻得几乎听不见。眉心蹙，像是昏迷也无法令她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转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睛。

怎么可能是她？

黎陌尘一怔，甚至来不及回应。她已缓缓靠近，抬起他的手腕，准备为他把脉。动作净利落，带着一理所当然的熟稔，甚至衬衣落也没有在意。

“你是…

他俯更近一些，耳朵贴近她畔，终于听见那微弱如丝的呼。这才稍稍松了气，却也清楚，再不理伤与脱的困境，她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他脱下自己仅剩的一件透衬衫，缓缓盖在她上，动作小心得近乎木讷。某无法言明的愧疚，让他不敢多碰她哪怕一寸。

“……是你打开的？”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不敢确认，又像在确认。

他跪坐在她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他怔怔望着掌心那枚钥匙，指节微颤。这一刻，他仿佛被钝结结实实击中脑袋，整个人坐在沙地里。

锁开了。

随后，她的眉心轻轻一蹙，迟疑片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下，望着她。

极轻微的一个动作，却像锋刃轻湖面，他整个人倏地绷，目光死死盯着她，连呼都不敢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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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看到他，神情自然得近乎淡漠：“你觉怎么样？”

“喂……醒醒。”

此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由。

黎陌尘有些说不话。他一时间竟无法将阶下囚与救命恩人这两个份统一在同一个人上。

难……是她？

起初，那双无焦无神，像还没找回意识。但下一刻，她却径直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几乎不合常理。脸上没一丝疲惫，也无一丝痛意，甚至牵扯伤的瞬间都未皱一下眉，仿佛这不过是寻常清晨的苏醒。

她没有反应。

他差已经忘了，那晚，还有一个为他“心准备”的礼，被封木箱抬上船，摆布成他喜的模样。他甚至还没有看清她的脸，就把她遗落在了那个冰冷的房间里。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一滞。

她低，看向自己——那里本该被金属束缚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他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是谁放了她来。但此刻，事实清晰得让人无从逃避——是她救了他。给他止血、取弹，拖上岸来；而她自己，却倒在了离最近、最危险的位置。

他结轻动，下意识探向袋，手指到一枚冰凉的——那枚钥匙。他迟疑片刻，锁。

——咔哒。

贞带已经解开，但那些勒痕还在，刻在血里，一时无法抹去。血和盐混在一起，沿着肤下，结斑驳的纹路。

就在这时，他察觉她的睫微微一颤。

他本想起去找和遮蔽，哪怕只是勉撑过去也好。可他上有伤，血还在缓缓渗着，方才又几乎耗尽了全力气，此时纵是有心，也只是徒然。一动，便是一阵眩袭来。他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撑着膝盖，重息，汗和海一起过脸颊，分不清是咸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