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在桌上盤與艾莉之間游移了幾次，才像是鼓起勇氣一樣，低聲開。

艾莉輕聲應，語氣聽起來一如往常。

「那就去睡吧，反正明天才要搬嘛。」

她回頭衝曉涵眨了下。

地下室的門靜靜開啟，一涼意從地板下湧。

「欸嘿～就說是餞別宴啦，這可是我引以為傲的料理手藝，通通拿來招待妳最後一晚～」

然後她笑了。

曉涵微微抬頭，愣了一下。

她吃得比平常多。

「這樣啊？」

她小聲說完，心裡微微鬆了氣。

第二十九章 : 我只是想搬個家，怎麼覺像提分手？

艾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轉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擺盤。

盤邊緣發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銀叉掉落地面。

雖然艾莉幫了她很多，但曉涵也開始覺得，如果再這樣厚著臉住下去，不是會被良心磨到睡不著，就是會被調戲到神經衰弱。

她沒有急著動作，只是低頭凝視了幾秒，神無聲地暗了下來。

「晚飯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好。要不妳先坐一下，陪我聊聊天?」

晚餐時間。

曉涵在樓梯間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走下去，走向那張熟悉的餐桌。

接著，她俯，小心翼翼地將曉涵抱起，朝著屋內處走去。

艾莉正在廚房忙碌，穿著圍裙、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灶上咕嘟咕嘟地燉著什麼，香氣撲鼻。

飯後，她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小哈欠。

雖然不太習慣這種順利的「溝通」，但她也不會笨到去質疑這種平和的結果。反正，能和平搬走就是最好的事。

她在心裡默默地嘆了氣，站起，準備去找艾莉談談。

曉涵點了點頭，手撐著椅想站起來，但腳步一晃，整個人失了平衡，重心軟塌塌地向後一倒。

總共二十二枚銀幣、三十七枚銅幣，還有幾枚她不確定能不能拿去用的殘角幣。

「好啦，既然妳都決定了，那我也不會拉著妳不放。」

這實在是太難得了。

不是因為艾莉會什麼（應該吧？），而是這女人的發言和舉止實在太詭異了。平常走路都會突然靠過來講些奇怪話語，睡前還會在房門說什麼「晚安，寶貝」之類讓人發的台詞。

「……這陣真的麻煩妳很多。謝謝妳讓我住這麼久。我會把房租補給妳的。」

曉涵默默地坐下，手握在膝上，掌心微微汗。

她的腳步平穩、沉著，彷彿早已安排好這一切。

桌上擺滿了香氣四溢的料理：香草烤雞、焗烤南瓜、洋蔥醋漬鯷魚沙拉，甚至還有一份熱呼呼的蘋果派。

每一樣菜都好吃得過分，而且不知為什麼，連一向容易焦躁的神經都靜了下來。

她本來還擔心艾莉會講些有的沒的話來鬧她，沒想到對方居然……意外地合？

「……應該、差不多可以撐一陣了吧？」

「我……今天有點睏……」

「……我想搬去住。」

「……嗯，謝謝妳。」

再說了……她每天醒來第一件事都是確認衣服有沒有穿好這件事，本就已經很不正常了吧？

曉涵看著那碗香濃郁、飄著香草葉與蘑菇塊的湯，底不自覺地泛一點動。

艾莉靜靜地站起，繞過餐桌，看著曉涵癱軟在椅上的體。

曉涵把早已準備好的小錢袋從袋拿來，雙手捧著，放在桌上。

艾莉笑著說，一邊從鍋裡舀香濃的燉湯，推到她面前。

她忍不住低聲問。

「妳來啦~ 小涵涵~」

——今天居然一切都那麼順利，真是太好了。

明明是她決定要搬走，艾莉卻還特地煮這一大桌送行。

「不過既然要搬走，那今天就來點特別的吧～我晚餐會豐盛一點，算是餞別宴。」

艾莉望著錢袋，靜默了半秒。

……她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

曉涵看著滿桌菜餚，神有些呆滯。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自己不能再一直蹭住人家的房間了。

她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前一片模糊，意識迅速沉黑暗。

她低聲說，像是夢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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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過這個世界的家計理，但作為曾經的月光族，她好歹懂得怎麼把預算拆成一餐一宿一月的生存單位。

曉涵盤坐在床上，把手中的小錢袋來來回回倒了三次。

曉涵默默喝下一湯，意從間一路進胃裡，她覺得體也放鬆下來了些。

艾莉雖然嘴上沒說什麼，還總是擺一副「多你一個也沒差」的無所謂態度，但曉涵知，這種好處不能白拿一輩。

她不知艾莉會怎麼反應，也不知該不該補充更多理由。

她不太擅長這種場面──比起說「因為被妳調戲到快神經衰弱」，她更傾向什麼都不說，只是默默地後退一步。

她抓抓頭，心裡盤算起這些天的開銷。

就算知對方只是嘴貧，還是會忍不住懷疑她腦袋哪有問題。

雖然這傢伙平常總是說些惹人誤會的話，舉止也很讓人頭大，但這種時候卻意外地……不讓人討厭。

「……今天怎麼這麼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