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板凳来了

手机铃声响第三遍了。宋溪眯了下，叹了气，从床上爬起，伸手去拿床边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声，对面那声音已经急匆匆地砸了过来：

“CC，看一下我发给你的链接，今天有空来我办公室一下。”余可灵这人平时话很多，如果突然话少，那一定是有大事。

宋溪从床单上映着的斑驳日光中缓过神来，扫了时间，十二半，又是中午了。她打开聊天界面，眉不自觉地皱起，睛飞快扫过那几个关键词：“学生爆料…线下演…大学…男教授…多人…关系…”

她手指直接到底评论区，三百多条评论，一千多赞。

“……”要命。怎么这也能有事。

没救。这也能有人事。

她重重吐了一气，给可灵发去消息：我吃完饭过去，大概一半到。

竹声文化工作室位于S市中心繁华的商圈地段，是国内较为名的脱秀俱乐，经常与北边B市的“拾言喜剧”厂牌一起被提及。拾言喜剧主打脱秀的商业化，演员参与线上节目的渠较多，在国内到了一家独大。相比之下，竹声文化更加侧重线下发展，主理人罗轻舟到挖掘新人、搜罗老人，有时还自掏腰包倒贴让演员上班。演员们恩德，为了减轻罗老板的负担，避免公司继续亏损，在名后都槽到其他有钱的领域了。演员都向了不缺演员的地方。

余可灵就是罗老板从G市请过来的某喜剧厂牌前负责人，今年三十五岁，在竹声文化担任编剧待了一年多，但在这个行业已经工作了快七年，小到场务助理大到主理人，她都过，就是待过的厂牌都倒闭得差不多了。

“我今早在网上搜我们昨晚演的repo（反馈），就看到那条消息了。那个教授真的是你昨晚演说的那位？”可灵看到宋溪来，一副疲倦又易碎的样，但是又永远杀不死，也是个怪人。

“我不知啊，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我只知他升得快，不知他是不是生得多啊。”

可灵无奈地看着宋溪笑了一下：“什么时候了还有段呢。”

“而且怎么会有人据我讲的东西，去私下搜的人，又再去找他过哪些事呢？”宋溪轻敲了桌两下，眉微皱。

“你的简介还在你们学院官网上挂着呢，搜一下的事情，又不难。而且你还说了对方那么的履历，就差指名姓了。”可灵叹了气：“再说了，如果有学生确实受到侵害的话，早发现还能早解决问题。”

“我知。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宋溪语气变缓。

“这次是人家说，&039;宋老师的线下演里骂得好狠。xx教授真的人面兽心。&039;谢我能说来。”

事实。没有亲会的事情，无法获得真正的受。

“但也会有人说我带节奏，引导人开盒。”宋溪放下手机，靠后陷椅里，双手环抱。“下次就会有人说我造谣，污蔑某个人，或者影某件事。”

想象。人会从自有限的经验里，主动捕捉无限的幻想。

宋溪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某件事情，发生在其他时间、某个地方，而不是发生在世界的有限认知里，会不会影响喜剧效果？”她接着缓缓：“如果我打算讲污染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说，我在C国讲E国100年前的污染问题，也会达到一样的喜剧效果。”

时空。象的时空，有时候是可靠的朋友。

“我也不知，或许你可以试试。”可灵神一缓，轻轻打了个响指：“回到刚才这件事上，你打算怎么办？它看着好像和你有关系，又没关系。”

“就先放着吧。我目前没有收到任何其他的消息。”

“我也暂时没有，姑且没消息就算是好消息。”可灵挠了挠，神稍微严肃起来：“最近隔的跃跃喜剧被责令限期整改，停了三个月。”

“你需要再仔细审一下你的稿，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待的地方又没了。”

再改的话直接退圈得了，她想，算了，不改的话，自己估计还得去。

“而且到现在一个月，你总共只演了七场，不同的七场。”可灵的声音逐渐变。

完了，又要生气了。又要念经模式了。宋溪微微偏。

“还给了我十八个不同的稿，有的甚至修改了好几版。”可灵拿起电脑旁边的几张稿纸，摇了摇又放下，“你一下写这么多，是要上往编剧方向发展吗？”

“而且这些东西除了你本没人敢讲。”她接着又飞快说：“不是夸你的意思，你最好也别讲。”

“宋博士，我知你很能写，但表演是上台一遍遍改来的。你都从学术界离职了，少当理论派。”

宋溪拖着长音说：“知……啦……”办公室角落里的吊兰好像看着比上次更蔫了，她想， 应该放盆发财树的。

“对了，罗老板让我和你说声，有个男的想和你聊聊，打算约你明晚演前吃个饭。”

“男的？能不去吗？”

“她说你一定得去。对方是市局文化宣传科的科长，不好拒绝。”

不知为什么，宋溪脑里忽然掠过那个白衬衫，不对，他看着也蛮年轻的。

可灵飞快地在手机上作几下：“呐，推给你了，加一下人家。”

神经。都决定了。嘛还让她来加对方。宋溪瞥了可灵一问：“你直接把我推给他，不就行了吗？嘛特地让我过来一趟。”

“这事当然要当面说的嘛。”她笑得一脸无害：“而且我也问了呀，林科长特地给我说：&039;还是经过宋小的同意后，再劳烦她加我吧。&039;”

爹的。活到30岁了，最烦这装吊的人，吊兰都没他吊。宋溪无语地了添加好友。

林晏之。

看起来就是真名，无趣。宋溪把自己“码老师的天”网名删掉，重新输自己的名字，发送。

等她收到林晏之好友通过的消息，已经是晚上饭的时刻了。宋溪刚完饭收拾好厨，厨房里的气还没散完，丼乌冬面升腾一层浅浅的雾气。她坐到餐桌前，又拿筷把刚刚撒到上面缀的葱拨到一旁。

喝了一汤后，她停下了。开他的朋友圈，除了工作相关的推文，其他什么都没有。

宋溪双手握着手机打字：“您好，我是宋溪，目前在竹声文化担任脱秀演员。”

不行。不够重视。“您好，我是宋溪，社会学博士，目前在竹声文化担任脱秀演员。很兴认识您！希望有机会和您多多，共同步[握手][加油]”

“明晚6，剧院旁边的这家日料餐厅，可以吗？”下面接着一个餐厅的链接。

她刚添加完最后一个表情符号，准备发送，就收到对面的消息。

输了。手速慢了。她又删掉刚才打的一长串然后发送，“您好，我是宋溪，社会学博士，目前在竹声文化担任脱秀演员。”很不兴认识您。

还要引用他的内容。“可以，到时候见。”

对面没有再回复了。宋溪拿起筷开始吃面，又想了想中午和可灵的对话。

乌冬呀乌冬，码老师什么时候能有天呢。

第二天下午三，为了避开下班峰的地铁人，宋溪提前到了剧院附近，在旁边找了个咖啡厅，坐下上耳机，打开电脑开始码字。一杯冰咖啡搭一千五百字文字稿，写完刚好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她喝掉最后一咖啡，背起双肩包离开，前往餐厅。

哦，是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