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寶年是什麼時候國的？」

紙杯畫完的弧度，是個空心球。於是姜寶旬給自己了個歡呼的音效。

然而這對認識他十幾年的裴應不大用，裴應已經學會盡量對姜家兄妹任何詭異的舉止都當作沒看見。所以他只是等著，等姜寶旬的自娛自樂差不多告一段落，就叫了聲寶旬哥。

裴應發了一陣呆，意識到自己病得不輕。

「但我們平常……是太習慣賺錢了，對不起啊。」量化金從業者裴應補刀，「一個半月前崩盤我們也是有賺到，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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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早上姜寶年給我的髮型，然後我忘了東西在他家，晚上他讓我自己回來拿呢？其實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這是妹妹的釵？」裴應細緻地替他補上情節，臉上卻掛著難得一見的狡黠微笑。

「裴應我不要看見你！你有時候比大天才還煩人！」姜寶旬悲憤的對他叫，回音在地下室內如漣漪四散。

「姜寶年會這種事情？你們這是摯友情變基友情嗎？」姜寶旬半信半疑，拉他腦袋上搖搖墜的木釵在手裡。「好啦，但是釵是姜小韞的，你把它壞她會把你從樓上扔下去。我幫你還給她。」

13 姜寶旬

「我明天要早起，現在真的沒法解釋很多，不然下次見面……」

「下午的飛機。」裴應知瞞不住，坦然回。

其實姜寶年今天下午搭機去G國了，本一開始姜寶旬推測裴應來找弟弟的假設就是錯的。但是他也只能繼續編下去，祈禱姜寶旬不關心弟弟的動態。

「拿手指捲成球狀，然後髮釵先往上再向下固定。」裴應面上還是從容表情，實則已經開始冒冷汗。

「啊……那你是……」

「裴應啊……髮型真好看，怎麼的？」姜寶旬狐疑的問他。

「我要回去找老婆，你也趕快回你家去。」他捶了下裴應肩膀，拉著搭在肩上的白袍越過他向後走。裴應說了句再見繼續去找車。

「哎，寶旬哥剛值完班嗎？這麼晚？」裴應有點心虛，糊帶過回答，把話題轉回姜寶旬上。

「時間就是金錢嘛，這樣想的話寶旬哥你也在醫院投資了很多……」

他有些恍惚地繼續向前走，前面有個影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得不嘆，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為。姜寶旬一極其幼稚的作，上寬肩長和帶痞氣的英俊長相，居然還有點少年俠客闖江湖的味，端的是風倜儻肆意瀟灑。

「你不知這是誰的釵就讓我還她啊！我是她親大哥！」姜寶旬想通了，也知裴應編造合理情節是在嘲諷自己，抓住他的上臂猛晃。「姜寶韞神秘兮兮的曖昧對象是你啊！為什麼為什麼！」

他盤來的髮包凌亂不成形，翹起的髮絲每都狼狽得不行，姜寶旬翻了個白。「裴應……」

姜寶旬走幾步之後，發現他忘了每次見到裴應的時候都必須進行的程：問最近有什麼新的理財產品，並且讓裴應解釋裏頭的門。

「我想學，你再一次嘛。」姜寶旬把木釵了來給他。

「噢，要是真的值班就好了。裴應你不懂，你不懂住院醫師有多麼血汗，我們把醫院當溫的家，醫院給我們立冰冷的碑。我是他媽的值班十二小時後又他媽的非自願加班額外八小時，錯過了和漂亮老婆的晚餐而且即將要錯過和老婆好的夜晚……寧寧真的好早睡，雖然她會等我但是每次都在沙發上睡著，雖然睡著也很可愛沒錯，但是我還是想要看到她醒著會笑的樣啊。」姜寶旬怨氣很重，機關槍似的和裴應說了一大通，最後總結，「早知住院醫師不是人幹的工作我當年就不選醫，你看姜寶年跟你還能玩到半夜，我就只有在醫院被包病人玩到半夜的份！」

訊息列一條通知，是姜母在家群組問姜寶年在G國吃得好不好。姜寶旬想起姜寶年確實說過自己要去G國，但他沒關心弟弟什麼時候國。

姜寶旬覺得這髮型落魄得很帥氣，好看程度直自己的那種帥氣，所以他又推著人轉，仔細觀察了下裴應的髮型。

姜寶年在手足嘴裡的綽號是極其反差的「大天才」和「小蠢材」，通常看心情換著用，共通點是嘲諷。

「等等，我要問你金產品呢。」

「好，那……寶旬哥我就先回家了。」裴應急著想走。

「寶旬哥，這是姜寶年盤的，我也不知他怎麼辦到的。」

他走進停滿車輛的地下室，看著灰的四方泥，腦海裡飄過的念頭竟然是「抵兩岸，悉皆怪石欹嵌，盤缺不可名狀。清觸石，洄懸激注，佳木異竹，垂陰相蔭……」。

「哦，那你下次什麼時候來找姜寶年？我要是剛好沒班就勉強臨幸他家好了。」姜寶旬一面說一面掏手機想看行事曆。

裴應發現姜寶旬的反應比他想像中更慢。儘有點心虛，還是輕輕把躺在姜寶旬掌心裡的那枚釵拈了起來。

「你幹嘛拿姜小韞的髮釵？」姜寶旬的嘴比腦袋轉得更快，「臥槽……你去了姜寶韞那裏嗎？還是待在姜寶年家拿了姜寶韞留的東西……裴應你是這種變態嗎，你暗戀我妹妹十年終於在壓抑中瘋狂了？」

「裴應，投資有賺有賠的啊，你不要這樣詛咒我！我不想要這幾年的心血像前幾周的市一樣慘烈崩盤！」

姜寶旬剛在醫院超時加班，委實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有人在地下停車場叫住自己，看見是裴應之後也心下了然，知裴應和自己弟弟姜寶年情好，想著是姜寶年叫他來打遊戲。

「裴應……」姜寶旬已經二十小時沒有睡眠的腦動用了緊急能源儲備，開始急速運轉。

接著他發現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那隻在上頭的木釵是姜寶韞的。

於是姜寶旬轉回去大叫裴應，一面朝他奔去。

他又咬住空紙杯伸了個懶腰，手臂上掛著的白袍到肩上，姜寶旬抓住它甩掛到另一邊肩上，拿下嘴上空紙杯瞄準十幾步開外的垃圾桶。

裴應一開始就知不對勁。

雖然剛剛姜寶韞趕他回家睡覺，裴應依舊覺得今夜他們的距離很令人滿意，處沉甸甸的，似乎連心臟都因為太過幸福而發懶。

是姜寶韞的大哥姜寶旬。

第一次被姜寶韞帶進閨房的夜晚，還有最後一個劫數等在回家的路上，但裴應同學並未察覺危險正在近。

裴應轉過來，但是姜寶旬已經看見他後腦勺上的髮包。

姜寶旬從車上下來，浮誇地嘆了一大氣，舉起手上裝咖啡的杯，擺氣吞山河的架式了半杯，掉嘴角下的咖啡滴。

裴應著頭了一遍。他之前看見過姜寶韞盤頭髮的優雅動作，試了幾次被她嫌棄又亂又扯痛她頭，後來索就不學了。裴應此刻想回去掐死那個沒有認真學習的自己。

「嗯？」

裴應笑了，一個清朗明亮的燦爛笑容。姜寶旬看見他笑就來氣。

裴應討厭歸討厭，卻從不像業務一樣哄他買，而且解釋的是真清楚。儘姜寶旬知裴應無所謂的態度是因為這小真的不缺錢，並且完全看不上自己的錢，但好用的人總是要利用一下的。

「裴應啊，你是來找我們家可愛的小蠢材玩嗎？」姜寶旬一面說一面向裴應走來。

「嚴謹一點，是男朋友。」約好要結婚生孩的假的男朋友。裴應在心裡默默補完，順把姜寶旬的手從自己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