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视线落在病床上。

少年静静地躺着，脸惨白得像覆了一层细雪，长长的睫垂在下的影里。整个脖颈被厚厚的绷带层层缠绕，几乎看不原本的线条，像是被人用力勒断过的痕迹生生封存其中。

薄薄的被褥下，膛的起伏微弱得令人心惊。

展渊看着这样的弟弟，指尖收了金屿的手，最终还是缓缓吐一声极轻的叹息。

自从展森被救回来以后，父亲——那位帝国最尊贵、最无情的皇帝陛下——一次都没踏这间病房。

甚至在金晨，把展渊召去，冷漠地呵斥他：“别那些无所谓的事情。”

皇室，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漠的地方。

心的人，在这个地方活不下来。

展渊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这个理了。

展渊低声吩咐：“金屿，你联系一下昱晖，我需要他帮我一个忙。”

金屿微微一顿，像是没料到他会提这个名字，眉随即皱起：“可是……自从那次换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收到贺卿的消息了。”

展渊没立即说话，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少年片刻，才移向窗外的夜。

记忆里闪过那段尴尬而诡异的通讯。那天，祁栖白的画面清晰冷冽，屏幕一侧却能看见坐在他后面的贺昱晖，姿态闲散，尾还带着笑意。

寄人篱下的境地，他过得似乎还滋，甚至有闲工夫冲着自己个夸张的手势示意“别救我”。

展渊收回视线，从西装内袋缓缓掏一样东西。那是一枚赤红的通讯仪，形状纤薄，边缘的金属线圈在灯下泛着暗光。

“这是昱晖分别的时候给我的。”他低声，指尖挲着通讯仪光的外壳，“他说，有什么急的事情，就用这个联系他。”

展渊把那枚赤红的通讯仪在掌心转了半圈，光泽在病房昏黄的灯下闪了一瞬，像是某潜伏的火苗。

“殿下，您真打算用？”金屿侧看着他，眉目里带着一丝谨慎，“贺昱晖的人，向来只在最棘手的时候才现。而且他那个，不一定靠的上，以往要是一涉及到贵族的这些人，他跑的可快。尤其是他这段时间没消息，很可能是因为不想被卷来。”

“他欠我的。”展渊语气轻，却像压了一块沉石，“而且这件事……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办。”

金屿沉默片刻，低声：“是为了发布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