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异议？”丽天追旭在大殿上沉声质问。

离此时如释重负，哪等他们再说些什么，连师父还没让她座也不顾，当即迈着轻快的步嗒嗒嗒往殿上跑去，她是多一秒也不愿在视线中心罚站了。

殿内的视线也朝离聚来，满不屑、讥诮、冷漠，亦有忧心。

话间，夏夜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而赫仙仍旧像被谁欠了债似的生闷气。

就这么被暂时放过了，真叫她松一气。说来，原本也就只有一人对她格外苛刻而已——赫仙怒不可遏地瞪着她，跟着师父那句话接：“师父！我……”似是要提意见，可师父那略带责备的冰冷视线扫过来，她也只得噤声。

离刻意避开他们的视线，垂不语，降低自己的存在。可正当她默默神时，一袭白衣现却在前，骨节分明的手递过一杯茶来，散发着丝缕的清香。

“师弟今日办事不力，特来奉茶，请四师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一瞬间，两人如游丝一线的暧昧界限就错开来，离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下神，恍惚想起昨日此时，那只充满情的、丽的手，还蛮横无比却亲密无间地握在她的腰间、在她的前。

离用双手去接茶，那白瓷的茶盏从江以明稳定的手指上转移到离单薄的手心中，她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指尖。

她终于得以顺利座——

“啊、没事……”

“多谢四师。”

以明……他转过带起他那与众不同的浅长发，白袍扬起，腰间青碧的玉环随之摇。那副勾人心弦的俊逸面容，在离抬眸追去

她也无需唤他“师弟”。她喊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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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哪敢迟疑，当即躬抱拳：“徒儿遵命！”

离温顺地垂首应：“徒儿谨记。”

他客气地说完，片刻也不停留，就转回去。

天留宗大殿巍峨峻峙，朱檐碧瓦，飞甍举；背后是古柏森森，翠烟缭绕。正中一块金匾悬额，上篆龙飞凤舞；四围数丹楹玉，皆琢蟠螭瑞兽。

她轻轻放过了。离呆了片刻才转过关窍：是托了比武大会的福。小老儿本就不在乎她是上还是惫懒，虽然她迟到让宗门丢了面，但此时此刻，嫡系弟能尽数席，才是他作为掌门最在乎的仪制。

九十九级大理石台阶，一步一响，离拾级而上，渐行渐那威严的画面之中：

他的得意弟立侍在侧，素衣如雪，长发若缥缈晨烟，眉目清朗，玉颜无暇。只要有他在，就衬得这方天地真似尘寰一片净土。

是江以明。他行至离座旁送茶，带着一贯的微笑，眉弯弯。

风声肃穆之中，晚到的纤纤影从殿外疾步而，离墨发未绾，披散如瀑，随风微拂；如叶一片，轻轻落于末席。为了先前犯错装乖，她小心翼翼地、连呼也轻了几分。

师父座殿上，宝冠霞帔，神情肃穆——隐有黑线。

待她落座，师父只淡淡：“若再有下次，绝不轻纵。”

离早就习惯了旁人的目光，知那些目光中大半是嫉恨与歹意，人生十数载，她已开始对其到麻木。

尽如此，她步殿上时，那般盈盈不染纤尘，超然仿若九天仙娥，便已是风华绝代，引得内外众人屏息凝神，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