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彦昭：“怎么了？”

“那十两银就是收了又有何要。”

坏的好的，可发笑的，难堪的，她滔滔不绝，一律不加拣择往下说，牵牵带带，也让他在只言片语中窥得了她经历的一角。

“有些额外的银两傍总更方便些。”

裴彦昭莫名，也无奈，由得她笑，见她手边桌上刚才鉴安抛给她的东西又要掉在地上，就把它扶了一扶，看见底下还压着一封信函。

她又把信函模样的东西拿起，晃动中里面似是有很小的件在动，她好奇心起，说是什么，正拆开看，有人在她院门首细细说：“表哥，表。”

然后再被姑父姑母骂，跑到哪里去了！什么地方都能躺，都能睡！

余瑶没有这样一位小的表妹，不知她是谁，只知刚才在何诗双边见过。

余瑶发现自己这表哥还像小时候那样多愁善，多思多想。

睹思人

鉴宁：“公说停几日便停几日。连日赶路也该累了，休整一番也好。”

“……她表哥不是关心她么。”

鉴安：“当然是一些气话。”自己给她怕不是早给逃了，本递不到她的手里。

他可是真的熟悉她呀，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变过，仍是记忆里熟悉的样，他的记忆里满满都是她的影。

余瑶轻轻。

他问：“葬在哪里？”

她嘻嘻哈哈从坐着的桌上下，表情和中的话十分不符：“一般一般，孟九徵和鉴宁十分好相，就是鉴安总和我作对。”

余瑶的新份，在孟九徵和裴彦昭的一手安排下，已是有了着落了。裴府上下都认为余瑶是表小，何诗双的嫡亲侄女儿。

往后清明，总是要去奠一奠的，可余瑶说：“说了你也不知，没必要，不要问。”

她先把纸条看了一遍，登时横眉竖目，拆开鉴安抛给她的东西，印证了纸条的话更是堵心。

她的声音虽还开朗着，里终究有几分落寞。

衣住行相继安排妥当，遣去丫鬟仆从，裴彦昭才得空轻声问她：“姑母姑父是真的……”

一觉睡醒，更是记起十多年前离世的丈夫，以及听说早已没了的余瑶父母，当初她和五岁的裴彦昭蒙余瑶父母的收留，在云府州过了一段好日。投桃报李，想来如今这样，

裴彦昭低声：“是母亲那边兄弟的女儿，我姨表妹，她不知你份，想来是为了方便，也称你为表，叫作尹静。”

当初他因为什么没有早些赶去呢？他为什么没有早些赶去，叫她白受那样多的苦楚。

他不由得声音艰涩，本是让她兴，却余瑶自己还不觉得怎样，说得眉飞舞、乐不可支，他就擅自替她气愤难过，虽也为她开怀，但却更多地为她神伤，也为己自责起来。

“这事合当你自己。”不然倒显得是他鉴宁要骂余瑶。

尹静笑盈盈来：“我打扰表哥表了吗？姨母醒了，叫我来唤你们。”

尽心尽力，生怕她在这里觉得不便似的，裴彦昭竭力陪她。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经历了这样多，原来她遇见了这样可说是居心叵测的人，原来她遇见了这样可说是及时雨的帮手，而他不在。

余瑶缭，觉得这要真全看下来，怕不是要看到天荒地老，赶说：“可以了、可以了，表哥你知我不讲究这些的，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对方袅娜着步轻轻来。

鉴宁问：“你在纸上写了什么？”为什么不自己给她？

裴彦昭熟悉她，懂得她开朗和笑嘻嘻的面上掩藏着的情绪，就像她少时闯祸被姑父姑母训斥，看着仍若无其事，甚至更兴地嬉笑脸，但其实真觉得伤心，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躺上一天。

“她不知我们在……”

她再次像拍小弟那样拍了拍裴彦昭的肩膀：“表哥我没事啦。”

余瑶是要把之前在赌场向鉴安借的十两银还了，不要她还的鉴安不想收还被拉着收下，心里气狠了，不仅把银原封不动丢还给她，还捎带了一张不知是不是写了骂人的话的纸条。

“丹州这般大，我们又少府，这几日不一定能遇见呢。”

“没什么要，只是她自己伶仃一个，有了银钱不自己收着，还我什么，我又不缺那银两。”

真是一见他这表情就仿佛回到少年时。

此时余瑶正在裴彦昭的陪同下察看自己的居室。

说到旅途余瑶就开心，虽则一开始多有不快，但如今想起全是快乐的日常。

余瑶“哦”一声，记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件东西，是孟九徵裴府前给她的，让她得空时看看，鉴宁给她的纸条她也还纳在掌心，没有得空瞧。

好在何诗双推说一早起来等候乏了，叮嘱一番把一应安置余瑶的事宜全权付给裴彦昭，是以既不曾看见，也不曾听见他如何招待余瑶，不然她定要怄一场气，觉得儿过分殷勤。

何诗双是个十分认命的人，虽则往往悲观，但也顺受，想余瑶既到了她这里，她总不能将她赶去。

她瞅瞅他，知他是因她的话而走神，说不定还伤心起来，不由心中动。

余瑶就从当街河的那段说起，说到鉴安护主心切时的冷嘲，迫于形势时不诚心的歉，作对时的不肯相让，尔后……

她佯作皱眉，十分不兴的样，但裴彦昭知她不应心，也不戳穿，顺势问：“为什么？”

裴彦昭只是笑，立在那余瑶就知他心意难改，遂指几件无关要的小件换掉，裴彦昭一一记下。

余瑶看看他，这时才笑声来：“我还说你要等什么时候才肯问。”过后放轻声音。“没啦，爹不在了，娘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余瑶闷闷：“没什么，欠人家债了。”

鉴安得意：“放心，她一看就知是我写的，怨不到你的上。”

她问裴彦昭：“是谁？”

沉默一阵，鉴安问：“我们在丹州停上几日？”

鉴宁：“？”他想了一阵，好笑。“是那十两银？”

陆陆续续有仆人搬东西来，裴彦昭一一让她看过，：“我早让人准备下了，只是不知你的喜好，还是要自己掌看看才好，要什么添补尽可与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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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不答话。总是让人有些难过的话题，他心窒闷，转说：“你一路似是与孟公一众相极好。”

她咯咯咯地笑，不知想到什么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