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看着赵娟的肚，大手覆了上去，受着那里面育的、他期待的生命，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和暧昧：“大夫都说了，三个月后便稳妥了。你莫要胡思想。昨夜在驿馆……你不也受用得很？嗯？咱们的孩儿，结实着呢，哪就那么气了。” 他话中带着狎昵，指的是昨夜赶路途中，他情动时在她半推半就下的温存。

顾明珊没有唤人来灯，也没有卸下那沉重的诰命服饰。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的榻上，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娟儿，”宇文撼山收回飘远的思绪，将怀中温香玉搂得更了些，语气刻意放得和缓，带着抚的意味，“我与她，名为夫妻，实无情，不过是一桩孽缘。日后这等话，无需再提，没得扰了你我的心绪。”

而与沁芳园的帐温香形成残酷对比的，是正院“锦瑟堂”的死寂与清冷。

这里没有甜腻的熏香，只有秋夜寒凉的空气。桌上象征地摆放着几碟早已凉透的致小菜和一壶未曾动过的合卺酒。一对大的龙凤喜烛已经燃到了尽，烛泪层层堆叠，如同凝固的悲伤，最终火光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留下一缕青烟和满室更的黑暗。

她知他不会来。

唯一的藉，来自于边榻上那个熟睡的小小影。宇文安玩累了，早已沉梦乡，小小的膛随着呼轻轻起伏，胖乎乎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母亲的一角衣带。

从看到他带着赵娟现的那一刻，从听到他那番宣告的那一刻，她就知了。

“今日赶路你也累了，早些安置吧。” 他最终吻了吻她光洁的额角，带着一近乎溺的纵容，“明日，我再好好补偿你。” 说罢，他拥着她，闭上了睛，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声。

顾明珊缓缓伸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儿细的脸颊，那温的，才让她觉自己还真实地活着。这是三年前那混而屈辱的一夜，留给她的唯一礼，是她在这冰冷窒息的将军府中，持下去的全勇气和寄托。

这场景，何其熟悉。

一如三年前的那个新婚之夜。同样的独守空房，同样的冰冷绝望。只是那时，她心中除了屈辱，还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与微弱的期盼。而如今，那可怜的期盼，也被他亲手携来的“心之人”和“骨”彻底碾碎了。

、纯粹的情意。他将对顾明珊的所有怨恨，都转化为了对赵娟的怜惜与。他发誓，绝不让赵娟受半分委屈，即便她因和时机，暂时无法获得正室名分，他也要让她在府中享有超越正室的尊荣。

泪，终于无声地落，一滴，两滴，地砸在冰凉的丝绸衣料上，迅速洇开一小片的痕。她就那样坐着，任由夜将自己吞没，直到窗外的天际，渐渐透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长夜漫漫，心已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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