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快步走向后院。

琅琊王妃朱氏(56)，是朱据(57)之女，情温和，与孙休情甚笃。此刻，产房内传来她隐忍的痛呼声。孙休在房外焦急地踱步，眉微蹙：孙峻大权在握，对他这个有声望的宗室，时时防范。他只能韬光养晦，寄情于书卷，不锋芒。如今，他即将有嗣降生，这本是喜事，却也让他心中多了一份莫名的忧虑。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稳婆满脸喜地来报喜：“恭喜琅琊王殿下！王妃诞下了一位小‘王’！”

孙休松了气，脸上笑容：“好！王妃辛苦了！”

他走产房，朱氏脸苍白，额上满是汗，却带着欣的笑容看着他。

“殿下……”

“辛苦你了。”孙休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侍女将包裹好的婴儿抱了过来。孙休接过，小心地抱在怀里。婴儿的哭声已经停歇，睡得正香。

“看，这眉，多像殿下。”朱氏虚弱地笑。

孙休仔细看着，婴儿的廓确实有几分像自己。他心中涌起一阵意。在这压抑的时局下，这个孩的到来，仿佛一微光。在这个宗室纷争不断的江东，一个儿，对他未来的境，或许能增添一份小小的砝码。

“给她取个名字吧。”朱氏柔声。

孙休沉片刻，目光再次落到孩的脸上。他想到了当前孙峻专权，东吴朝政昏暗。他希望自己的孩将来能带来光明。“《诗经》有云：‘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在我室兮。’(58) 日东方，光芒万丈。便唤作孙曜。愿她能如初升的太，光彩照人，驱散霾。”

朱氏了，“是个好名字。”然而，朱氏的底，同样掠过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她看着孙休抱着“儿”时那欣的神情，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生下的，也是一个女儿。只是，在孙峻虎视眈眈的环境下，一个“王”的诞生，显然更能带来安全。

孙休抱着孙曜，心中思绪万千。他想到了远在建业的弟弟孙亮，想到了权倾朝野的孙峻，想到了江东未来的命运。他默默祈祷，希望孙曜能平安长大，见证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中原北望，黄河之畔，另有一所在，过着与洛、成都、建业截然不同的生活。

山郡（今河南焦作一带）。自曹丕篡汉，汉献帝（刘协(59)）被废为山公，邑万，行汉正朔(60)，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一应礼仪，皆如汉朝旧例。献帝崩后，由献帝之孙刘康(61)，继承山公爵位。汉室倾颓业已三十五年，只剩下这山一隅之地，作为昔日东汉帝国的象征而存在。

刘康生活在魏国的严密监视之下。他虽有公爵之尊，邑万，却无任何实权，更像是一个被圈养的符号。他的生活，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沉闷。每日里，除了遵循旧汉礼仪，祭祀祖先，便是读书消遣，聊以度日。

这一年，刘康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山公府，规模远不能与洛室相比，却也庄严肃穆，残留着旧汉的威仪。府内，刘康的夫人，正在经历生产的痛苦。

刘康在院中负手而立，仰望着天空。他年岁不大，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挥之不去的忧郁。他的血里淌着汉祖（刘）和光武帝（刘秀）的荣光，但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汉祚已终，天下三分，他这个山公，不过是曹魏为了显示宽仁而保留的一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