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定不饒她。」說完，又叮囑了幾句，便轉離開了。

韓盧看老鴇在和稀泥，明知是艷紅鬧事，說站在杜尚若這邊，可也只是頭告誡。只要沒傷了臉，那她就不那麼多。

事情他都看得透，可卻沒能力護她周全，只能嘆了氣：「下次我不在，你要把門鎖好。」

杜尚若笑了笑，看著鏡中那淺淺的疤痕，輕聲：「放心，這傷，就當是給我提個醒，往後行事，需更謹慎些。」

當晚，紅袖樓的客廳裏格外熱鬧，幾位達官貴人設宴聽曲，老鴇特意囑咐杜尚若彈奏新譜的曲，討客人歡心。

艷紅琴藝不如杜尚若，被安排先場。心裏本就憋著氣，抱著琵琶坐下時，還暗暗瞪了一角落里的杜尚若，見她著面紗，心裏又得意起來。

沒了杜尚若的容貌，那今晚大家的注意力自然會落她上。

她施施然然坐下，指尖正要落下，忽覺絃線竟比平日鬆了數分，彈的音調渙散無力。

她心中一沉，抬便見不遠處的杜尚若正在檢查琵琶，目光雖沒看向她這邊，但她就知定是杜尚若偷偷動了手腳。

她恨得牙癢，卻只能撐著把曲彈完。

廳中客人見曲彈得荒腔走板，紛紛皺起眉頭，幾人竊竊私語，面不悅。

老鴇也慌了神，連忙上前打圓場：「各位爺莫怪，許是今日琵琶沒調好，我這就讓人換一把！」她一邊說，一邊給艷紅使，讓她先退下。

艷紅憋了一脹氣，卻不敢發作，只能灰溜溜地起福了福，抱著琵琶躲在屏風後。

老鴇也沒辦法，便讓杜尚若先上場，只見她一雅緻的月白紗裙，蒙著臉紗，僅一雙清澈如溪的眸，那淺淺的疤痕被巧妙遮掩，卻更添了幾分朦朧的神秘。

她抱著琵琶，緩步走到廳中鋪著錦毯的圓台中央，未發一言，憑姿便已讓喧鬧的廳堂安靜了大半。

她輕輕將琵琶放在膝上，指尖輕撫過冰涼的琴弦。先試了幾個音，琴音清越，如泉滴落青石，瞬間驅散了廳中殘留的浮躁。

她抬眸望向廳外，彷彿透過重重人影，看到了邊關的風沙，看到了牽掛之人。

隨即，指尖落下，一串急促的音符驟然殺，如戰馬奔騰，蹄聲踏過荒原，帶著凜冽的殺氣，讓在座賓客不由得直了脊背，彷彿置於金戈鐵馬的戰場。

緊接著，曲風陡轉，琴音變得纏綿婉轉，如江南雨，淅淅瀝瀝落在青瓦上，又似閨女的低語，藏著無盡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