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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3/3)

第十三章

杜尚若揣着忐忑的心思,第二日便差韓盧去上官府遞了拜帖。

自上次見面後,可能是因為退親的事,又趕上邊戰事結束,京裏官宦人家往來頻繁,許是上官蕙被家裏的事纏住了,才沒來得及找她。

紅袖樓的份向來讓官宦人家避之不及,如今沒了藺穆安這層牽引,她怕反倒讓上官蕙為難。

可除此之外,她再無別路。思來想去,也只有上官蕙能幫她一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試試。

韓盧回來時,臉上沒了往日的沉鬱,連步伐也比平時快了些。

他推開杜尚若房門時,手裏還攥着一籃的桂糕,是上官府門房特意給他的:「姑娘,上官小見了拜帖,就說請你明日巳時去府裏敘話,還有這桂糕,是她讓我先帶塊給你墊墊。」

杜尚若伸手起一塊桂糕,指尖觸到溫熱的油紙,糕體軟糯,還带着濃濃的桂香。

她原以為上官蕙會顧忌藺穆安,就算不刻意疏遠,也該多了幾分客,沒想對方態度竟與從前一般熱絡。

心頭那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連眶都微微發熱。

第二日天剛亮,杜尚若便仔細打理了一番。

她穿了件素淨的月白襖裙,頭上也只簪了支銀質的素面簪,跟老鴇說了有客人邀約就門了。

到了上官府門,上官蕙早已站在影後等着,旁邊的丫鬟替她撐著傘,擋着中午的烈日。

只是她臉瞧着有些憔悴,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連從前總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抿得有些緊,顯然是這些日沒休息好,許是退親的事讓她在家裏受了不少委屈。

「褋兒!」 見了杜尚若,上官蕙裏立刻亮了起來,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絲毫沒讓她受半分生分:「我從辰時就等着了,怕你頭一回來府裏認不清路,特意讓丫鬟去門瞧了三回,好在你總算來了。」

杜尚若被她拉著往裏走,目光不自覺掃過府中景致。格局竟與藺穆安的將軍府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些軍營的剛,多了幾分世家宅邸的雅致,連引路丫鬟的衣裙都繡著淺淡的蘭草紋,處處透著細。

「去年母親還特意讓人翻新了西跨院,若是不嫌棄,往後得空了,便來住上幾日。」 上官蕙邊走邊笑著解釋,拉著她進了正廳:「快坐,路上定是累了。」

話音剛落,丫鬟便端著個描金漆盤進來,盤裏放著兩碗溫好的蓮羹,瓷碗是月白釉,還帶著手的溫度。

上官蕙親自端過一碗遞到杜尚若面前:「這是廚房剛燉好的,加了些冰糖,你嘗嘗,比外面鋪賣的要糯些。」

杜尚若著勺柄,正琢磨著該如何開,就聽上官蕙先問了:「對了,韓盧說你有難處要跟我商量,到底是何事?若是需要銀錢,你儘跟我說。」

這話正戳在杜尚若的難處上,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韓盧瞧她的窘迫,往前站了半步,主動接過話頭:「上官小,其實是我想求份差事。我會寫字算賬,也能些力氣活,只想多賺些銀錢幫襯姑娘,可在京裏找活計總碰釘,才敢勞煩姑娘問問。」

他刻意把話往自己上攬,想替杜尚若減輕些尷尬。

可上官蕙何等通透,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歪了歪頭,底帶著幾分疑惑:「這有何難?我名下本就有三間布莊,西市的錦綃莊最近還缺個幫著賬的夥計,你若是願意,明日便可去。」

說著,又轉頭看向杜尚若,見她捧著碗卻沒動勺,眉梢輕輕蹙起,「只是,你向來不是會為這點事特意遞拜帖的人,定還有別的難處吧?」

「其實這次前來,不僅是韓盧??」杜尚若捧着溫熱的瓷碗,指尖抵着碗沿,遲疑了片刻才開:「我也想??想掙些體己錢,湊夠贖費,離開紅袖樓。只是我除了彈琵琶,別的也不太懂,媽媽也不許我隨便門,就算尋得活計,也沒法去鋪裏坐班。想着你見識廣,或許能給我指條路。」

她沒敢說老鴇的迫,也沒提藺穆安的事,怕上官蕙擔心。

可上官蕙哪裏猜不到?藺穆安本許允了杜尚若,待戰事結束,便立刻替杜尚若辦脫籍文書,讓她脫離紅袖樓。如今他守不了承諾,此刻再見杜尚若底的難,便猜測她定是受了委屈。

上官蕙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語氣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放心,這事兒我幫你!」

杜尚若在紅袖樓不由己,尋常活計本無法兼顧,她便順著杜尚若的特長細細琢磨。

杜尚若擅長琵琶,記誦的詩詞曲賦多如天星,京裏的小們又最喜附庸風雅,若能把布料樣和曲名、詩意結合在一起,定能戳中她們的心思。

這個念頭剛冒來,上官蕙便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聲音裏滿是雀躍:「我名下那幾間布莊,最近正愁秋冬的新樣沒著落呢!你想啊,尋常布莊的樣不是纏枝蓮就是富貴牡丹,早就讓人看膩了。可你不一樣。你懂琴棋書畫,彈過的曲、讀過的詩,哪一樣不能化作布料上的紋路?」

杜尚若聽著她條理清晰的安排,看著她底真切的為自己著想的光,心頭的忐忑漸漸散去,卻還是忍不住生幾分顧慮。

「那我先試一試。只是我從前只畫過扇面、描過箋紙,從沒設計過布料樣,怕畫來的紋路不合織錦的規矩,或是顏得不好,反倒耽誤了你的生意。」

這話說的!」 上官蕙立刻打斷她的擔憂,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朗,「哪有一開始就樣樣通的?我讓布莊的周掌櫃給你送些舊年的樣本,你照著看看織錦的紋路規律。」

「再給你帶一卡,都是布莊常用的顏,你對著卡調,保准不錯。就算真有不合適的,我讓繡娘先織塊小樣給你看,咱們再改,絕不讓你為難。」

杜尚若對著上官蕙滿是信任的神,終於褪去了最後一絲猶豫:「好,我定盡力畫,不辜負你的心意。」

上官蕙見杜尚若應下,便讓人送上兩張疊得整齊的素蠶絹:「這是布莊常用的畫樣絹,比普通宣紙更韌,顯也勻,你先拿回去試著畫。我明日再讓丫鬟送些礦顏料來,都是江南新運過來的好料,調來的顏鮮亮,還不容易褪。」

「好。」杜尚若著蠶絹,指尖觸到細膩的紋路,心裏已有了幾分盤算:「只是此事得瞞著紅袖樓的媽媽,她若是知我私下掙外快,定不會罷休。往後韓盧送畫、取酬勞,都得避開樓裏的人,走後院的角門才好。」

「這個我懂!」 上官蕙立刻點頭,底閃過一絲狡黠:「我讓送東西的丫鬟扮成賣針線的小販,韓盧去接應時,就說買了新絲線給你繡帕,老鴇定然不會起疑。酬勞我也讓韓盧換成碎銀,藏在點心匣的夾層裏,保准萬無一失。」

兩人又細細商議了半晌,從畫樣的尺寸到送取的時辰,都一一敲定。

臨走時,上官蕙還給杜尚若一小盒桂酥,輕聲:「畫樣費神,你累了就吃兩塊墊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畫得慢些也無妨,我這邊先拖著布莊的繡娘,就說在等江南來的新樣。」

又趁杜尚若不注意,給韓盧一袋碎銀:「這些你拿著,若是缺了什麼,你就先去買,別委屈了她。」

杜尚若揣著蠶絹和桂酥,跟著韓盧回了紅袖樓。剛進自己的院門,就見老鴇站在廊下,雙手叉腰,臉不善:「怎回得這麼晚,王公今晚要來聽曲,你趕緊去妝樓拾掇拾掇。」

那王公前幾日被她婉拒後,倒沒惱羞成怒,反倒聽說她願彈獨曲,連著好幾日都時過來,每次還特意讓小廝提著匣來,說是給她的聽曲賞錢,明裡暗裡都透著不願放棄的意思。

她連忙把蠶絹疊好,藏進妝台的屜裏,又用一塊繡帕蓋住,才拿起琵琶,跟著丫鬟去了前樓。

剛進雅間,就聞見滿室酒氣。

王公半倚在軟榻上,領敞著,臉上泛著醉紅,見她進來,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大得得人發疼:「褋兒姑娘可算來了!今日別彈那些哭哭啼啼的調,給本公彈首《鳳求凰》,陪本公喝兩杯,助助酒興!」

杜尚若胃裏一陣發緊,強忍著不適,輕輕掙開他的手。抱著琵琶往後退了半步,在離軟榻最遠的圓凳上坐下:「王公想聽《鳳求凰》,家便彈。只是家只會撫琴,不善飲酒,還望公海涵。」

心裏只盼著快點彈完,好回房繼續畫樣,她絕不能讓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毀在老鴇和這些紈絝弟手裏。

王公聞言頓時沉了臉,拍著軟榻扶手站起,醉醺醺的腳步踉蹌著就往杜尚若跟前湊:「什麼海涵?本公讓你喝你就得喝!裝什麼清??」

話音未落,韓盧穩穩擋在杜尚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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