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错人。

她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缓缓走到他面前， 居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记住你今天的决定。”

她伸手，并非搀扶，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一奇特的、近乎审视的意味，“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路，由我指引。你若不负我，我必助你拿回你应得的一切，甚至更多。”

她的承诺，如同她的威胁一样，带着冰冷的诱惑力。

“起来吧。”她终于说。

赵遮借力站起，重新坐回床边，气息有些紊。

合作关系，以这样一近乎主仆的方式，初步确立。

宋羡仪不再多言，转从床底拿那个布包，将里面换来的粮饼掰了一半递给他：“吃吧，明天开始，你需要尽快恢复力。”

她又拿一个小纸包：“这是盐。伤愈合需要这个，掺在喝的里，每次一。”

赵遮默默接过，饼依旧粝难咽，盐更是珍贵无比。

他小吃着，味同嚼蜡，心中却波涛汹涌。

吃完东西，宋羡仪开始收拾屋，动作麻利而有序。

她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谈论未来的计划，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命运的对话只是日常琐事。

就在赵遮以为今夜就将这样过去时，宋羡仪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

“你对青州本地的官员，了解多少？比如现任的青州太守？”

赵遮心中一动，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对各地主要官员的任免和大致背景，还是有一些模糊印象的。

“青州太守似乎是叫王弼？”他不太确定地说，“听闻是寒门，靠着政绩一步步升迁上来的，为人似乎还算清廉，但在此等世，恐也难有作为。”

宋羡仪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寒门，政绩升迁。”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遮锐地察觉到，这个王弼，或许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那个需要“可造之材”的人？

他没有问。

既然选择了服从，那么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他牢牢记住了她的话——学会观察，学会思考，学会闭嘴。

夜渐。

宋羡仪依旧睡在地铺上，似乎很快就呼均匀，了梦乡。

但赵遮知，她很可能和自己一样，醒着。

他躺在炕上，睁着睛，看着屋的茅草在月光下投下的模糊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