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年，猛的一见石云雅，她竟然老了这么多。

“真没有？”

“你等一下，”石云雅拽住我的袖，我手里的餐盘差翻到地上，“你最近有没有来找你？”

结束换生的生活后，我从意大利回国过暑假。

之前寒暑假都是留在宁城兼职攒生活费，家教，或者给实验室的师们记录数据整理报告，虽然说考之后学校发了不少奖金，如果我省着，完全能支付四年的学费和分生活费，但如果我想在宁城这个一线城市维持正常开销，就必须得自己赚钱。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我迟疑地推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立就认了那张毕生最不想看见的脸。

“你问完了吗？”

“哦……那这个项目好，”她喃喃自语，“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本校保研还是国读书啊？”

我曾幻想，假如某天碰到石云雅，发现她遭天谴不再和之前一样风光，我肯定兴奋地拍手称快，甚至需要理智地克制一下，尽量不拍手称快

我没直接回绝石云雅让她，我忙碌了一整天，实在没力气和她纠缠，自顾自地去学生堂打饭。

好好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电梯终于到了，我随便找了个借打发她，没想到石云雅死缠烂打地跟着了轿厢，我又转去，顺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下楼。

“谁？”我拭手上的汤，“你说喻舟晚啊，没有。”

“喻可意！你等一下！”

“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先吃？”她讨好地开，“我听你们老师说，最近是你们学院的期中周来着，很忙吧。”

难不成是怀疑我和喻舟晚过了三年死灰复燃所以特意赶到宁城来查岗吗？

“学这个专业是不是很辛苦啊？”

石云雅宛如无声的幽灵始终保持距离地跟在后，我特意找有人的位置坐下，她不急，站在旁边等，我对面的姑娘吃了饭收拾餐盘走了，她抓时机迅速坐下来。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她自然是全看见了，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后又不着痕迹地修复好。

“有什么事吗？”

估计是不愿意见自己亲妈，去别的地方躲着吧。

虽然上的衣着打扮一丝不苟，不过她脸上原先浅浅浮现的皱纹现在刻在鼻翼两侧和尾，她原先就不是和蔼可亲的面容，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凶狠刻薄，发梳成整齐的发髻盘在脑后，额附近的几绺散开鬓发则暴了她发枯稀疏的现状。

“没有。”

“有奖学金。”

估计她是在确定国外常住，不需要国内的联系方式。

“嗯。”

见鬼了，我琢磨了半天都没想到是谁突然来找我，前几天刚和舅妈和外婆通完电话，外婆最近腰伤犯了躺床上休养，还能有谁？

因为注定无解，这件事很快被我搁置遗忘了。

我尴尬地朝她们摆摆手。

“那费用是不是很贵啊？”

我毫不犹豫地转就走。

“可意？来来来，没吃饭吧。”她心地邀请我吃寿司。

分析化学实验课的期中实考试刚结束，我作为本节课的半个助教，和几个师一起收拾好材，留到最后才走。

“好的。”

“我没空跟你闲聊，没什么事我就去上课了。”

石云雅不屈不挠地跟了一路，下楼的电梯迟迟不来，我把手揣到袋里，对着从金属门上的倒影说话。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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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搜喻舟晚之前用的手机号把钱转回去，发现这个手机号已经停用了。

石云雅扯着嗓喊住我，恰好几个我认识的学妹迎面走过来，和我打了声招呼，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我后追赶的女人，用型问我“是谁”。

我以为杨今天是又突发奇想，要找我聊人生聊未来，打算先去趟堂再说，但电话里杨一直促说有急事，我便饿着肚压烦躁，折返回学院找她。

大二暑假时，睿约我回临州聚餐。

“最近学习还好吧？你们辅导员说你保研很有希望啊。”

“没有，我晚上还有课，先走了。”

“听你们辅导员说你大二当换生了，去米兰？”

109

“杨老师。”我随手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而。

她如愿选了北大的文博专业，一下和家里拉开上千公里的距离，暑假也是跟着导师在各勘察，难得回来一趟，我特意启程去了趟临州找她，顺便加上了徐岚岚和钱心茗等姑娘们。

刚从实验楼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辅导员杨一个急电话打过来，喊我去她办公室。

我不懂这个女人脑里在想什么。

魂不散，我喝了汤，心里这么想着。

“你听我把话说完。”放慢脚步的短暂工夫，石云雅追过来堵在我前面。

从米兰回来后便开始了大三的新学期，辅导员便经常找我聊未来规划，她希望我保研留本校，副院的国家基金项目刚获批准，刚好我这届可以跟有经验的师们一起着手多发几篇影响因的期刊，不过既然能和米理的导师打好关系，又不失为一好选择，还能给之后学妹们的规划铺好路。

她有什么立场问这问题呢？

说罢，我骑车离开，也没听清她试图追上来要说什么。

“你家里人找你。”见我正烦躁着，她不由分说地把还乎的外卖盒我手里，指了指会议室，“在那边等你，我上要下班了。”

我放下勺，汤不小心溅到袖上，更让人烦躁了。

“老师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晚晚她两个月前回国了，”不我有没有在听，石云雅依旧自顾自地在一旁说个没完，“但是我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原先的银行卡和联系方式都被她停用了，问了她熟悉的同学老师和朋友，都说没见过，所以我想问问是不是她来找……”

之前从卡里取来的三十万除了给外婆付医药费就没再动用过，每当想到杨纯的死因和这笔钱密不可分，我每每想起便一阵恶寒，不愿意多一分，又不能还给石云雅白白便宜她，那张卡一直躺在我行李箱的夹层里没去碰。

“总之，看你意愿。”她说。

“我没看见过，”我扫了辆学院楼下的电单车，“你找不到的话，报警好了。”

石云雅快跑追上来，鞋跟在空的楼里震接二连三的回声。

我付完钱之后就没看扣款记录，某天记账时开详细，才发现刷的是那张亲密付的卡。

石云雅一提跟钱有关的事情我就莫名火大，暗暗地剜了她一，或许是这个窗的饭菜本就难吃，我顿时胃全无。

真是难为她了，踩着带跟的鞋从六楼追到学院前的大路上，气吁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