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桐今天请了假不去军训，没有军帽，那截纤细雪白的脖颈就垂在她乌黑的青丝之间，明明最近没少晒太，却依旧白得扎。

明明你们可以在光下一对世界上最为人赞叹的兄妹，拥有各自光明灿烂的人生，却要死死纠缠在一起，在见不得光的角落挣扎求生，直到最后坠渊。

虞晚桐曾经以为自己会赢，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赢了的那个，但当她踏上哥哥走过的路，她才发现，哥哥害怕的从来不是他赢不了——

她蜷了蜷指尖没说话，包的确有，正好她现在也不太有胃，于是她便将包放到一边，打算等会儿再吃。

这一个月她和虞峥嵘见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月都多，甚至超越了过去几年的总和，而她和哥哥之间的距离也比之前更近，从彼此有些陌生，对各自的生活一知半解，全靠床上那激情来发的疏离状态，变成了一个神一个动作就能知彼此在想什么的默契伴侣。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只说“辅导员”而不说哥哥，在难以避开的带饭人选的描述上也用“有人”模糊指代。

德和望在打架，不愿迁怒无辜之人的教养和试图驱逐所有靠近哥哥之人的占有在来回拉扯，这让虞晚桐每次面对秦潇竹，或者仅仅只是面对秦潇竹的消息而非本人时，情绪都有一近乎撕裂的解离。

他看了一虞晚桐依然在手里的手机，平静开：“玩了这么久，你手机还有电吗？”

“我去和医生借个充电线，帮你充一下。”

虞峥嵘看得来她没胃，于是也没勉，只拿起豆浆递给她，“那喝豆浆，你不是说要喝豆浆吗？”

在你看到它的那一刻，它的瞳孔里就已经倒映了那个注定不完满的结局。虞峥嵘睁着睛走了那个月光照不亮的寒夜，她闭着睛闯了她未曾看清的猛烈风雪，但除了继续相拥，互相汲取仅有的一温度，他们别无选择。

虞峥嵘原本正在剥茶叶，看到她的动作，手指顿了顿，眉心蹙了起来。

虞晚桐刚接过包，就听见虞峥嵘：“包有，你小心。”

他没像往常一样调侃妹妹的虎，语气是就事论事的平静，虞晚桐最近早就习惯了他在外面的沉着冷静，也没多想，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

虞晚桐听到哥哥的询问，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依然下意识亮手机屏幕，看到上面显示11%的电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今天起的早，一直玩到现在，没有给手机充电，现在的确没电了。

但现在，面对包，还是他从堂外带过来，没那么的包，虞晚桐不仅没吃，甚至都不曾多问他一句，直接就将包放在了一边。

160 起疑

这是她能到的最大程度的谦让和友情维系了。

他没破也没去哄，贴地把剥好的茶叶递过去：

虞晚桐从来不是怕包的那人，她的确细，碰不得太的东西，但她素来就喜腾腾的，面对刚炉的包也不过是左手腾右手，一边“斯哈”着手指，一边小小地咬包，眯着享受那气腾腾的“锅气”。

虞峥嵘知虞晚桐肯定没拿充电线，她都没想起来给手机充电，自然不可能带了充电线。

但虞峥嵘此刻却觉得这抹白有些微妙的刺。

她不仅没有这么，甚至没有抬看他一，只一直低着，仿佛不愿看他，又仿佛不敢看他。

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失去了手里的枪。

“哥，我没胃。”

她给虞峥嵘看了看手机界面，诚实地回答。

虞晚桐放下包的那一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倏忽，但她一想到自己现在正是痛经的时候，没胃也很正常，哥哥应该不会究，更不会想到她刚才在想的那些。

默契增加了，共同话题增加了，关于未来的愿景逐步递了，但好像没有。

在秩序森严的军训，在无数双睛的盯之下，那些她曾经想过却毫不犹豫抛在脑后的世俗理，德禁锢，被一遍又一遍地涂抹在她上。每一声对他们兄妹情的赞叹，都像是一句对他们禁忌情的讽刺——

虞晚桐没说话，接过茶叶啃了两，甚至都还没咬到黄，她就放下了。

温连都能觉到的“异样”情，虞晚桐又怎会无知无觉呢？

虞峥嵘拎着早餐回医务室的时候，刚揭开床帘，就看见妹妹红着圈盯着他，一言不发，既不打招呼也不说话，就用那透着一诡异既视的目光盯着他。

“没带。”

但是现在的虞晚桐没有。

一方面，秦潇竹真的是个很好的室友甚至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她温和细心，为人事都谦逊礼貌，总是在不动声地照顾和贴其他人的受，并提供恰到好的关怀，各方面都没得挑。

彼此的真心击碎膛，血相互舐，骨骼彼此支撑，于濒死的息中扭曲着愈合。

虞晚桐听到哥哥这样说，困意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清楚地知这不是秦潇竹的错，而是她和哥哥的问题。

虞峥嵘给她掩了掩被，掖好被角，“那你先眯一会儿，玩了这么久的手机肯定累了。”

虞峥嵘看着虞晚桐攥着手机，手指都有些发白，心中略微了然，妹妹恐怕又是看到网上什么说法，所以心中不愉快了。

另一方面，秦潇竹对虞峥嵘的情和兴趣几乎不假掩饰，温连或许不知她这情从何而起，但虞晚桐不会不知。

他没去看虞晚桐的表情，因为没必要，虞晚桐向来很知怎么把自己的表情伪装得天衣无，他去看她的脸，除了让她生“哥哥已经意识到她状态不对”的警惕之外，对他明白情况毫无益。

风雪中迷途的旅人还可以向路人求救，而他们只是两匹在雪夜中迷路的孤狼，不仅无法得到救助，反而要避开所有的车辙和光亮，避免面对那柄不知何时会被架起的猎枪。

因此虞晚桐只好越发小心的规避提到虞峥嵘，避免陷那听着情敌谈论自己的人，自己还得被迫跟着喝彩捧哏的痛苦煎熬。

俄罗斯盘赌游戏早已落幕。

虞峥嵘眉蹙得更了，以往这个时候，看到他眉间拧成这样，虞晚桐该急着伸手给他抚平，又或者像早些时候那样，抬“十年之约”之类事情哄着他开心些。

“包，茶叶，还有你要的豆浆。”

虞峥嵘最后定定地看了她一，拿走了她的手机，拉上了床帐。

她对秦潇竹的觉很矛盾。

她没去拿包，而是下意识地抓了手机。

虞峥嵘垂眸，用长长的睫投在脸上的影掩饰住自己中的情绪波动，目光看似聚焦在指尖那个正在被逐片剥落壳的茶叶上，实则余光全停留在虞晚桐的上和手上。

偏偏秦潇竹提到虞峥嵘的频率还不低。

“是没电了。”

她一边用柔亲和的表情和语气去回答她，一边又秦潇竹提到虞峥嵘时，在心里一遍遍地咀嚼、吞咽那些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如果她只是虞峥嵘的妹妹，她或许会对这样的“未来嫂嫂”乐见其成，但她不只是虞峥嵘的妹妹。

虞晚桐关掉群聊界面，忽然就觉得有疲惫，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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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太就先放着，先吃茶叶吧。”

不对劲。

她今天是被痛经疼醒的，起的太早，本就没睡够，再加上玩了半天手机和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现在听虞峥嵘说了一遍，竟真的困得睛都睁不开，被哥哥被窝后很快就闭上了睛，呼渐匀。

“那你带充电线了吗？”

而是怕她跟着他一起输。

而直到此刻，虞晚桐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渊并不是一边界，而是一双睛。

这让她无法像对待安娜那样冷淡而锋利，却也无法像对温连、洛瑷那样，真正发自内心地友善。

砰。

虞晚桐没接。

他一下没能想起来这诡异的既视从何而来，但他的右却先了，一不太妙的直觉预比思绪先一步降临。他捺下那不对劲，朝虞晚桐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