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话要的瞬间，他看到她专注望着自己的神，那里面是真切的担忧，是他从未在这位冷静的上司脸上见过的、完全于私人的情绪。电光火石间，一个念不受控制地冒了来。

网球教练陪何懿对打了约十分钟，简单纠正了她的脚步移动，便匆匆转向下一位学员。何懿被安排与一位年轻女孩组队练习，但对方的平显然与她相差甚远。何懿每一个准的底线球都让对手措手不及，偶尔接住的回球也绵无力，本无法形成有来有往的对打。

时煦有些不好意思：“勉当个陪练还行。你才真是打得很好，之前说自己技术差，实在太谦虚了。”

话到嘴边生生转了个弯，时煦糊：“嘶......有痛。”

他下意识地想说“没事”。这对他而言确实是小事一桩，手腕那轻微的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概是这话里的恭维之意太过明显，何懿忍不住笑了声。“我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底那被认可的骄傲，藏也藏不住。

“是不是扭到了？”何懿脸上的担忧加了，她立刻将手机扔到一旁，几步走近，“稍等。我去找前台拿药。”

何懿了额角的细汗，看了正在场边打电话的对手，犹豫片刻后了，“好。”

随着对打持续，何懿的倔劲儿上来了，明明已经气吁吁却不肯喊停。时煦注意到她的脚步开始迟缓，蓝的网球裙后背已被汗浸一片，便主动停下动作，摆手装作大气的样，“休息一下吧，我有跑不动了。”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可下一秒，何懿盯着屏幕的眉便蹙了起来，嘴角微微下抿，刚才的轻松笑意然无存。

“说真的，” 他语气刻意放缓，一边拿起巾拭汗的鬓角，一边用余光偷瞄她的反应，“我边的朋友没几个会打网球的，更没几个能像你打得这么好。” 他一气，终于将盘旋在心底的请求抛了去：“如果可以，我以后能经常约你打球吗？”

他顺从地伸手。她的指尖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背影，时煦心里过一阵意。他看着她拿着药箱快步走回来，不由分说地在他面前蹲下。

“手给我。”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公司里总有同事议论她霸，但时煦却很喜何懿的这份不容分说的势。

然而，何懿这次却没有丝毫犹豫。她快应下：“当然可以。有你这么平的球友，我求之不得。”

何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正好看见时煦利落地将飞来的网球抓在掌中。

她的关心，像一柔的羽，轻轻搔过时煦的心尖。

冰凉的药洒在肤上，却激起一片的。她靠得那样近，近到他能数清她低垂的睫，能捕捉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淡香。这一刻，他突然奢望这个瞬间被无限延长。如果未来每一天，都能拥有这样的片刻，该多好。

时煦觉自己的心仿佛漏了一拍，随即又更猛烈地撞击着腔。一喜悦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窜起，直冲，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何懿这才如释重负地走到场边，拿起瓶大喝。她平复着呼，由衷赞叹：“你打得真不错，不愧是校队，都可以当专业教练了。”

他获得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工作之外的理由与她相见。他可以在一个更松弛的空间里，去了解工作状态之外，更完整的她。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就让他到一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期待。

上场后，时煦刻意控制着击球的力度和角度，让每个回球都恰到好地落在何懿最舒适的攻击区域。他锐地观察着她的移动习惯，适时调整球路，让对打始终保持畅。何懿很快状态，白皙的脸颊因运动泛起红，裙摆随着她的跑动划漂亮的弧线。

他看着她拿起手机，解释说需要查看一下工作邮件。他忙表示理解，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独的时光。

时煦弯腰捡起落脚边的网球，走到她边。“要不要我陪你打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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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猜测着是什么惹她不快时，场边一个失控的网球猛地朝何懿的方向呼啸而来。时煦几乎是本能地侧抬手，一把将球稳稳抓住，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何懿打得越来越索然无味，开始刻意放。但即便如此，对打的节奏依然断断续续。她的情绪可见地越来越低落。

时煦倚在看台的栏杆旁，目光专注地追随着何懿在场上的影。

好疼，要才能好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还恰到好地轻轻蹙了下眉。他刻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很慢，仿佛在隐忍不适。

话一，他就后悔了。太急切了，他想。他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睛，只能假装专注于拭手腕，睫却不受控制地快速颤动了几下。他怕听到礼貌的推辞，又控制不住地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