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齐雪主动靠近，将额轻轻抵在他膛，声音柔柔地轻叩心门：

话音落下，他才明了自己承诺了什么。

只要她开心，便好。

薛意温声为她来那年节下的盛景：

她：“我想去看，也不想去看。”

“明年。明年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不再痴看，而是偷偷在册一角描摹他的侧影，虽然笔法稚不堪直视。

见她兴致盎然，他比心快：“你想去么？”

每次记账，看着日渐缩减的数目，她心中便泛起轻愁，暗自懊悔当初竟忘了将那五金条带回，如今也无说理了，只得在册上愤愤写下一句：没有监控的地方真不好。

有时薛意在院中晾晒衣衫，冬日稀薄的金光照来，总在她中勾勒他的姿。

齐雪听得神：“真有这么么？我们这儿离皇都远，没想到，竟有人千里迢迢都要赶去呀。”

临走时，她向朱大夫要了一本新的空白卷册，线装厚实，纸页微黄。朱大夫说此名为随记册，正合拿来随笔记录日常琐碎。

“临近年关，若能在那时去皇都，只见长街车龙，夜市千灯照碧云，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她也会凭记忆画下一些在此间被视为"奇兽"，于她却是寻常的动模样。

他竭力逃离的整个世界，如今又是他亲手捧到她面前。

那个“好”字几乎未经思索便已。

齐雪抬手轻敲了一下他的额角：“你真是病中人忘事！家里没钱呀，去了难喝西北风么？”

首页画着他晾衣时的模样，旁边还缀着个小小的猪涂鸦，他不禁莞尔。

“好。”他再次应，似许下一个誓言。

经此一番开解，齐雪心怅惘虽未彻底消散，却也豁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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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初识时，她也常这般自言自语，他只当她是有些古灵怪，如今这般怪话倒是少听得些了。

薛意问：“为何？”

他轻轻将册合拢，小心放回原。

但见齐雪如此雀跃，他的心防悄然松动。

不久后的午后，她将随记册摊开置于书桌便了门。薛意在王家帮忙劈柴，回来得早，听见微风拂过，纸页发轻微的哗啦声。他忍不住走近翻阅，便是自家娘的笔迹。

可是此刻牵着她微凉的手，竟让他生了焚尽过往、罔顾一切的疯与勇气。

那龙潭虎，那无尽渊，那阎罗地狱……

“若是天公作，飞雪纷纷，那莹白雪落在黄的灯影上，碎玉一般，确是极的。这些人，大概是赶路途经临安县，往皇都而去。”

再翻一页，却见娘写下些奇奇怪怪的言语，如同呓语。

皇都于薛意而言，有他不愿回首的过往，他被驱策着沾染的污秽，被加的、违背本心的罪孽……锦绣富丽之下，潜伏着令人万劫不复的陷阱。

“薛意！幸好我回来得早，你不知县里驿站停满了车！都是赶路的人，好生闹！”

归家后，齐雪便在这随记册上写日记、记家用账目，更重要的，是凭着记忆，悄悄写下那些属于过去的事。

薛意看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中惭愧，不知该如何歉以安她的失落。

此时，齐雪恰好从外边回来，脸颊被冷风得微红，却带着兴奋：

拍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