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也可能，只是灯忘了关。”

直起，望向对岸。

如今她站在桥上看那栋楼。

她想起从前自己在楼办公室待到凌晨的日。

那时候她觉得，这一切将来都会是她的。

陆溪月伸手摸风衣袋，空的。

景致依旧，只是位置调换。

程迹沉默地站在她侧，目光落在她侧脸。

“那就走吧。”

对岸的楼里，又有几盏灯熄灭了。

风衣太长，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只一张冷白小脸。

“咔”一声轻响，车门弹开隙，夜风汹涌。

零星灯火缀其中，像夜航的信号灯。

“戒了。”他说。

整栋楼几乎空掉，她站在落地窗前，看淮江大桥如一条光带横跨夜，看城市渐渐沉睡眠。

她趴上栏杆，望向桥下江面。

程迹怔住。

程迹追上去，脚步声仓促。

“溪月，”男人轻声开，“回去吧，凉风久了疼。”

陆溪月转过，背靠着栏杆，夜风扬起她长发和衣摆。

“你猜，”陆溪月忽然指向主楼，“现在那里面，都是什么人？”

“真没意思。”她轻声说。

“……没。”他咙发，声音低哑。

程迹顺着望去，“赶工的程序员。刷夜的易员。清洁工。”

风很大，得她长发凌飞舞。

他系扣的手顿了顿，“节气到了。是你穿太少。”

墨蓝的波缓缓涌动，倒映着破碎的灯火。

“什么时候？”

直到车门关上的闷响传来，程迹才像猛然惊醒，大步追上去。

“两年前。”

“程迹，”她忽然开，声音被风得有些散，“你有没有觉得，淮市的秋天越来越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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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应得敷衍，伸手去拉门把手。

你让我来接。”

她眉弯起来，角勾起一甜腻弧度：“怎么？家里有人，不方便？”

她不再说话。

她转走向车，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尘埃。

她抬看他，浅的瞳孔在路灯下映细碎的光，声音轻自然：

一艘航标维护船亮着红黄信号灯，在宽阔江面上缓慢移动，像寂寞的萤火。

“穿着。”他抖开衣服，重新披在她肩上，蹲下去为她系扣。

风衣从肩落，被他伸手接住。

“可能吧。”

“好啊，去你家。”

她抬看他。

她睫垂着，神慵懒又空，像一尊被心雕琢的瓷偶。

陆氏的四栋楼组成沉默的方阵，主楼敦厚沉稳，旧楼经典持重，玻璃幕墙的副楼闪烁着现代的冷光。

她笑起来，睛弯了弯。

她披着风衣下车，跟鞋敲在桥面，清脆又孤零零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