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蓝若静静地听着，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拒绝。她看着周自珩中那不同于以往探究的、带着实际行动意味的笃定，缓缓地，像是终于卸下了一重负，轻轻吐一气。

“老师呢？”周自珩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但语气已然天壤之别。先前是带着锋芒的问与试探，此刻却沉缓下来，裹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想要安抚什么的力度，像是在告诉她：你可以说，我在听。

蓝若抬起，目光与他相接。办公室的灯光在她中映细碎的光，那些未的泪痕让她看起来有破碎后的柔和。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了。

“我……”她看了一沙发，“蓝薇的事，不会那么简单结束……包括但不限于她妈妈，我姑妈……一定会找上门。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她指了指桌上关机的手机，“我暂时……不想回去面对。”

她轻轻了左臂的石膏，疼痛传来，清晰而明确。

他快速思考了一下，带着许诺般的郑重：“老师，我会理。用合法合规的方式，”他调，“也会顾及老师的情面。不会让她们真的扰到你，或者闹到学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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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珩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蓝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的影夜。

“陆修远，”她对着窗外无边的黑暗，无声地翕动嘴，“你看，我又找到了一块……或许有用的板。”

周自珩看着她终于不再满是戒备和算计的侧脸，心那因为计划现意外偏差的烦躁，奇异地被一更陌生的情绪取代。他向前一步，距离不远不近，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近乎恳切的真诚：

“蓝老师，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试着相信我。”

针锋相对时蓝若尚能筑起心墙，但这猝不及防的、似乎发自真心的关切，像一柔的针，准地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镇定外壳。她沉默了几秒，肩膀几不可见地松塌了一丝。

周自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以为理得净利落，扫清了“障碍”，却完全忽略了这件事必然会引发的、最世俗也最缠人的连锁反应——来自亲属的纠缠与压力。他的“周到”，在复杂的人情网络面前，显得如此疏和想当然。一丝懊恼划过心，但很快被更烈的情绪取代——既然是他手把她拉了更复杂的局面，那么……

这一声“好”，像是一片羽落下，却在两人之间激起了无声的涟漪。周自珩觉得某个地方微微一动，一混合着成就和更复杂情绪的东西悄然滋生。他觉得自己似乎终于碰到了她外壳下的真实分，并且被允许靠近一步。

音更低，带着恰到好的难为情。

不是命令，不是易，只是一个少年递的一份带着温度的选择。

夜风叩打着窗，无人应答。但蓝若知，她选的路，正在漆黑的荆棘中，蜿蜒向前。

她重新看向他，已恢复了大分平静，只是周微红。“时间不早了，周自珩，早回家吧，注意安全。”她下了逐客令，姿态却化了不止一分。

“……谢谢。”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更沉，也更真实一些。

“是我的疏忽。”他开，语气带着一斩钉截铁的责任，“既然事情因我手而起，我就不会半途而废。”他看向蓝若，神认真，“就当是……刚才哭了老师的‘赔礼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