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气若游丝，用染血的袖着嘴角，挣扎着偏过避开佘雁声的注视：“没、没有。弟……弟从未修过什么偏门法！当真是昨日被断念剑震伤了基，方才急于求成，岔了气海……”

“心脉残破，剑阵引煞洗脉，唯有一死。”佘雁声扬起袍袖，拂开了他的手，“此事无从商榷。”

“尊长……您这般人，大约是没尝过落于人后滋味吧。”

陈越的手僵在半空，脱力地垂落，慢慢蜷成死拳，潸然泪下。

温老长叹一声，取下晶镜揩了揩，叹息着直摇，摆手：“不成啊……心经都快烂成败絮了，还在此撑！再敢动一下气，大罗金仙也保不住你。”

佘雁声始终负手而立，垂睨着伏地不起的陈越，又像是透过这年轻孱弱的躯壳，看着当年大雪封山时僵死在府里的方行，看着无数个在“断念绝情”四字下枯作白骨的同门。

“我山十年，同一批门的师兄，看三遍就能悟透惊鸿剑势，我便要在后山练上整整三个月。宗门里多的是惊才绝艳之辈，哪怕我日夜不休，十年苦熬，也抵不过旁人一朝顿悟……”

地上的陈越闻言，却顾不得翻涌的剧痛，膝行向前抓住了佘雁声垂落的袍角：“尊长！不能撤名……求尊长网开一面！弟只在药庐歇三日，三日便好！试剑大典三年才有一回，弟、弟不能在此时作罢……”

天真，却字字诛心。

姜璃被那番话堵得心发闷，偷去瞧边上的男人。

“掌门真传，我自知不上，连想都不敢想。可若能在试剑台上多撑过几剑煞，至少……至少能让执事长老多看我一，往后去藏经阁换诀法，也不至于连门槛都跨不。若连这最后一步都要退缩，我这十年算什么？难真要一辈当个连剑都无人过问的弃吗？”

方行与赵衡惶惶相望，却不敢违逆尊长的钧令，低应：“是。”

佘雁声淡淡瞥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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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怔怔抬，视线撞上前方那作仙童打扮、眸光澄澈的小狐妖，又缓缓移向一旁的佘雁声，他惨笑了一声，嘴角又溢一线殷红。

方行与赵衡面复杂之，默默退向一旁，连惯常宽厚的温老也只是捻着须发，久久无言。

恍惚间他看不明白，这究竟是修行，还是自戕？宗训如此，便是对的么？

直到耳边骤然响起一清亮声音∶“既然知自己伤得这样重，为什么还非要继续练？命若没了，剑练得再好又有何用？”

事已至此，耗在他上也探不什么，佘雁声直起，收回视线，“即日起暂停修习，取消试剑资格，留在药庐由温师伯看顾，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在山门妄议。”

血珠一滴滴从他的下颌滴落，砸在砖石上，目惊心。

话未说完，他便痛得捂住，蜷缩不起。

雁声撤回手，居临下地俯视着面如金纸的青年，当即质问：“你近日可曾修过别的运气法门？或是何人教过你这闭脉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