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月听到了，却没有说话，宋霁辉整理完屉柜之后，关上了冰箱门，“馄饨也放不久，你早吃了。”

“嗯。”

“纪月，我是认真的。”他背对着她站着，整个人仿佛一下颓了许多。

“算了。”她撩了下发，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算了吧。”

宋霁辉直起，看着她，她发现他今天满脸都是疲惫，连嘴角都弯了下去。纪月不想和他直视，便侧过去，落在脸颊的发，正好遮去了他灼灼的视线。

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她却将手摆到后去，伸去的手，只能停在半空中，“纪月，”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曾经他们无论在哪，都是十指相扣，“我们那么久的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抬手将耳侧的发丝撩了一下，“宋霁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瞒着你跟我前夫上床，所以，是我对不起你。”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温柔，“是我不上你。”

他闭上睛，地叹了气，宋霁辉突然觉得，早就已经知的事，现在被她亲说来，他反而没有那么难过，”我早就知了。“

纪月终于看向他，目光汇，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最后，还是变成那一句重复的”对不起。“

“纪月，”他了下嘴，向前一步，“如果我说，这些我都可以不介意，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台门开着，不知是什么船，在黄浦江上驶过时拉响了汽笛声，一下又一下，从远而来，盖住他们的对话。

纪月在电梯厅等电梯，她刚下上行钮，有人走了过来，在她旁站定，她看了一，朝莫奇笑笑。

“车修好了？”

“嗯。刚修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电梯上的显示屏，显示的楼层数字在一增加。

“周末要和老赵去见风投了？”

“嗯，对，是一家新加坡的风投机构，这几天我会重新调整一下项目书。”

对话到这，似乎行不下去了，两个人又同时拿手机，低看了起来。纪月角的余光，瞥到他屏幕里一片绿，手指正快速的打着字。莫奇在国外工作过许多年，那习惯一直带了回来，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清楚，他在工作上，永远留的是邮件和电话号码，能让他微信发个不停的，只能是私生活里的那一分。

纪月盯着电梯显示屏，眨了眨睛，“很少见你发微信。”

莫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把手机放回了外袋里。

她把视线移到他上，也许是天气日渐炎，他的衬衫上，领那几个钮扣也没扣上，平日那禁的味突然就没了，她扬了扬眉，气地问了句，“是谁？”

他笑了一下，回了句，“朋友。”

她还想说什么，电梯发“叮”一声，门跟着打开。于是，莫奇伸手挡了一下，她只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下午1多，纪月才去一楼的餐厅吃饭，她了碗馄饨，坐在小圆桌边，边吃边看手机。

赵之望也刚开完会下来，一餐厅就看见她了，现在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边上坐下，莫奇也跟着坐在她对面。

“看到你正好，周六的时候，我要差，风投那你一个人去一趟。”赵之望刚一坐下，就端起碗吃饭，边说边吃，似乎在赶时间样。

“行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放下了碗，“莫奇，要不你们俩去吧。”

“好啊。”

“我周末有安排了。”

纪月垂下眸，将馄饨一嘴里。

赵之望连着了几下，“忘记了，你有事。”说着看向她，“那纪老板一个人去吧。反正就是一新加坡土财主，有的是钱，多给他画画饼。”

他们又聊了会项目书的事，赵之望似乎真的在赶时间，一碗饭刚吃了一半，就抬手看了下手表，站了起来，“我先走了。项目书的事，你自己定吧，或者你晚发过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人一走，一瞬间，圆桌上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纪月撑着脑袋，又舀了一个馄饨，嘴里，细嚼慢咽，睛跟着飘到他上，她扫了一他餐盘里的东西。莫奇是本地人，每次在员工餐厅吃饭，他都会拿一碗蒸，然后在蒸上放一勺酱油，海派的不行。

他突然放下筷，“我去拿个调羹。”调羹这个词，在他嘴里说来，也海派的不行，让纪月想起自己大学里那些本地同学。

她将调羹从嘴里拿来，手一伸，直接扔那碗蒸里，密胺材质的碗和勺，碰撞在一起，发沉闷的声音，他低看去，白的调羹，一边还留着她的红印，红的白的，分外妖娆。

她撑着脑袋看他，他什么都没说，低看着，然后，慢慢拿起那把调羹，舀了一勺蒸，送嘴里。

他吃得不快也不慢，她也不说话，就在那撑着脑袋看他。

几之后，蒸见了底。

他了两张纸巾，了嘴，“先走了，你慢慢吃。“

她挑了下眉，看着他，波转，“我没勺，怎么吃？”

听到她的话，他愣了一下，似乎不知怎么反应，于是，他的眉微微簇起，看着自己碗里的那把调羹，上，她的红印早就不见了。

“我去帮你拿一把。”话刚说完，他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碧绿的玉镯，在白皙的手腕上一晃一晃的。

那把调羹又被她拿了回去，舀了一个馄饨，中。

他看见她，嘴里得满满的，可睛却直直地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目光，汇在一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不是说要先走了吗？”她问他。

“等你吃完，再走。”他回答。

那家新加坡的VC，办公室就在国金中心上面，这次，纪月开车去楼下车库的时候，万分的小心。她突然想到那天，被追尾了之后，还是莫奇来找她，然后两个人翘班去了迪士尼，想着想着，她笑了一下，人有时候，真的会犯贱的。

办公区很大，却很静，迷一般的走廊里，是一间间会客室，有的门关上了，有的门敞开着，纪月透过敞开的门，看见玻璃窗外的繁华的陆家嘴。

所以，当她走一间会客室后，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纪女士。”过了一会，有人在后开。

她回过去，这家VC的理合伙人比她想象的年轻很多，看上去和宋霁辉差不多的年纪。五官很端正，穿着合的西装，衬衫、领带、发，每一样都是一丝不苟的，他站在那，不用开，上就散发来一英的味。

她向男人伸手，“叫我纪月就可以了。”

男人轻握了一下，“Mark,吴显文。”

纪月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抱歉，今天赵之望先生临时有重要的工作。”

他也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没关系，赵总是大忙人。”坐下后，他自然的将一条迭在另一条上，整个人悠闲地靠着沙发，“项目书，我都看完了。写得很不错，很令人心动。”

她抿着，笑了一下。

“本，天使投得就是人和团队。我觉得很不错，所以就想见见你。”

她又笑了一下。

“你怎么评价你们的团队呢？”

她想了一下，“开放、包容、信任、创新。”

“很的评价。”Mark挑了挑眉，“看来，你很信任他们。”

“他们有很的专业能力，互相之间形成优势互补，而且，我们的价值观也度统一。当然，你们会尽职调查，到时候自然有一个中肯的评价。”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几下之后，开，“我见过许许多多的创业者，作为CEO来说，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太过年轻了。”

纪月垂下眸，笑了一下，又抬看他，“你不是也年轻的么？”

听到她的话，他也轻轻地笑了。

落地窗外，天空渐渐暗了下去，天际线上，裙楼内的光，透了来，与紫红的夕余晖一起，勾勒陆家嘴最迷人的夜景。

Mark站了起来，解开衬衫袖的纽扣，“纪小，时间那么晚了，我请你吃个便饭吧。”

纪月看见他左手解了纽扣之后，右手又去解开左边袖的纽扣，随后挽了一下袖。

“我也准备下班了。”他笑了起来，“所以，方便的话，一起吃个便饭吧。”

“好。”

果然就只是一顿便饭，他提议，就去国金中心下面五楼的鼎泰丰，她欣然同意。

纪月先了碗面，Mark拿过菜单，又加了几样菜。

“其实我是扬州人。”他拿起茶壶给她倒茶。

她有惊讶，“真看不。”

“在新加坡读书，之后就留在那里工作，今年才回来。”他举起茶杯，“我有很烈的预，你会给我带来合理的回报。”

她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希望不会令你失望。”

气氛自然而然间，松弛下来。

“新加坡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独特的商业生态和商业法规，而且，”他顿了一下，“我觉得，它大概是全世界密度最的地方，就像我之前的办公室，楼下就是google，再往下一层就是tik tok和华为。”

纪月笑了起来。

莫奇也不知为什么，把见面地约在了国金中心。鼎泰丰对面，有一个把分咖啡当噱的咖啡店，他坐在敞开的吧台后，看见纪月和一个男人在吃饭。

今天他要见的，就是梁辀介绍给他的女孩，他推了个联系方式来之后，便不再说话。

莫奇加了对方微信，聊了几天，就定在这个周末见面，鬼使神差般的定在了国金中心。

其实，只有他心里清楚，他从赵之望中知，那个风投公司就在这。

他们就坐在窗边的小圆桌，纪月在吃面条，陌生男人不知说了什么，把她逗笑了。过了一会，她放下了筷。他们又坐了一会，男人买完单，两个人才一起站起来，一前一后走餐厅。

这时，莫奇的手机亮了一条，他低看去，是一条微信，“临时有工作，要晚一，抱歉。”他没有回，直接把手机放回原。

咖啡店里播着轻音乐，跟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哒哒哒”，随后，是衣着大理石桌面的声音。这人上的香味太熟悉了，他每天都会在电梯厅、办公区、会议室里闻到，像桃一般的香味。

纪月没有坐，她就倚着吧台站着，从这个角度，透过玻璃窗，正好看见对面的世贸大厦，迷人的夜景，“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嗯。约了人。”

“什么人，比工作还重要？”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坐在吧台前的莫奇。

“今天谈的怎么样？”他直接换了个话题。

她哼了一声，“原来你还关心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