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晚还跟他待在一起，为什么今天他看起来这么憔悴？

易渺心脏不知为何突然收了一下，刺刺酸酸的。

好奇怪，经过昨天晚上他的坦白，易渺再次见到他并不觉得尷尬或是彆扭，反而觉得彷彿面对他变得很轻松。

不知是不是错觉，易渺觉得他的视线好像停留在她脸上一阵，像是在搜寻什么一样。

在场的人都闪神了一下，接着郭姊走到何存律旁边，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原委，何存律边听边着，嘴角还是扯着一个牵的笑容。

「我知了。」他淡淡地说。

何存律走到易渺边，声音不快不慢，用易渺可以听见的音量，朝着陆振宇说：「你先把她带去，我来理。」

他态度如此不容置喙，冷漠的看了一下易渺，才转开视线。短暂的一瞬间，易渺发现他嘴发白，脸也很不好，黑的发比平常还凌，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狼狈。

陆振宇，拉着易渺的手臂走办公室。

一走那个让易渺有窒息的空间后，陆振宇就说：「你知不知你刚才说的话，给你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他语气里面没有责备，只是单纯替易渺着急。

「我知。」易渺回看何存律的办公室，窗上的百叶扇已经拉上，什么也看不到。

「你怎么知？如果你把这个责任扛下来，钱还是找不到，你除了要背债，还要吃官司的。」陆振宇低看她，不知为什么开始有恼怒。

易渺刚才本顾不上这么多，她只是想要证明何存律是清白的，「可是那笔帐确实是我的。」

「那又怎样？」他声音压抑，「你赔的起吗？」

易渺被他得火气也起来了，本来以为陆振宇懂得她为什么要这样，现在不只不理解她，反而对她发脾气。

「我赔不赔的起，是我的事。」易渺其实原来是想说甘你事的，但到最后一刻又把话吞了回去，对他说，「你也许对他并不了解，但他绝对不是那会为了钱和利益那事的人。」

「我们是中同学。」他松开一直拧着的眉宇，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了解他？」

易渺咬着下，她知再用力一些就会渗血，看着陆振宇，突然发现自己没了底气。

他真的不是那人吗？她的自信开始动摇。

她拿什么相信他？易渺像是醒了一样，想起昨晚他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如此斩钉截铁，冰冷至极。

「别这么天真，徐易渺。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觉得当你还没有能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前，你不应该自作主张，以为把责任扛下就没事了。」陆振宇态度化，甚至有后悔把刚才衝动的情绪都丢了来，「这件事情，我会跟他一起跟，你先别担心。」

易渺回到位置上，开始埋工作，偶尔抬看一下何存律把百叶窗掀起来了没有，然后再继续埋工作。

待到中午的时候，一行人从何存律办公室走了来。

「那么就这样了。」其中一个大东对何存律说。

「一定守约。」他礼貌地一笑，脸依旧很苍白。

送走了这群官，整个财务的气氛总算放松了一。郭姊朝着大家喊：「加油加油！没事了！继续工作！」

何存律一一耐心回覆员工们上前的关切，然后礼貌地笑了一下。他转走回办公室，这时易渺才看见那匆匆一瞥的神里充满了疲倦。

何存律走回办公室前要陆振宇跟着他去。

易渺打开包包，看见里那封辞职信，脑什么都没有，牙关一咬，拿了信起走何存律的办公室。

「所以我们先......」何存律坐在位置上，正和陆振宇说着话，看到易渺闯来，清俊的眉宇蹙起，「有什么事？」

易渺走上前，站在陆振宇旁边，把辞职信放到何存律的桌上。都这年了，亲手写辞职信的人大概也只剩下她了吧，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傻。

「我昨天就写好的，刚好发生了这件事，我有责任。」易渺定不移，「不要付什么责任，坐牢、吃官司、赔光我的财產也没关係，我已经决定了。」

陆振宇叹了一气。存律往后一坐，淡淡看了一用着娟秀字跡写着的辞职信，笑了一下。

「你真的想负责？」他用很低沉的嗓音问。

易渺稍稍愣了一下，这样表示不够明确吗？

「好，」存律，指着桌上叠起来有半公尺的资料夹，「把这些明细全整理一遍，下班前给我。」

「副总，我的意思你不了解吗？」易渺问。

陆振宇看着她，快被她打败。

「说要负责，还想辞职？」何存律面无表情地问她，接着顺手把她的辞职信丢垃圾桶，「徐小，你有没有搞错？」他声音一起伏也没有，态度理所当然。

易渺心里闷得要死，犹豫了好一阵，最后乾脆什么都不了，脸一厚。

「好，资料今天整理完给你。」

她光是把公文夹搬到最近的桌上，就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立婷好同情她：「谁叫你动不动就说要辞职，自找罪受。而且你辞职了我怎么办啊！为好同事、好妹，你为什么都不先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我现在是待罪之，没把事情理好，是会被公司告的！」

立婷一脸我明白的表情，「所以你就是想落跑！」

「你就继续混吃等死吧！」易渺对她了一个鬼脸，转开始工作。

本来昨天晚上想了很久，在哥哥房间偷偷写好的辞呈，现在却躺在垃圾桶里面。

何存律和她，现在如果真的回到了单纯的上司下属的关係，那么她还需要离开吗？为了一个辜负自己的人放弃一份自己很喜的工作，以后会不会后悔？

徐易渺，不要当一个只会逃避的人。

喜他又怎么样，喜不该是一件该到丢脸的事。

他不喜你又怎样，人各有所好，何况摘的果实不甜。

他利用你，那就把投资在他上的情收回来就是了！就当是不走运，遇到了一个在她人生里面踩了一大片脏脚印的人就好了。

易渺给自己好心理建设，然后认真的投在密密麻麻的收支明细里面，一项一项去各个门仔细确认。

跑了一下午，易渺觉得她的基础代谢量已经囤积了一个月的份了，真的累得像条狗。

陆振宇买了一杯咖啡给她，「提提神。」

她激地看看他，「谢谢。」

「刚才是我反应太夸张了，抱歉。」他说。

「我也有错，太衝动了。」易渺笑了一下，顺手顺了顺七八糟的发。

「说真的，你不怕收到存证信函吗？」

易渺喝了一咖啡，差呛到，睛瞪得大大的：「当然怕！怕死了！」

陆振宇笑了来，「怕还这样横衝直撞？」

「现在不是没有证据吗？」易渺朝他眨眨，「没证据证明我挪用公款啊。」

他愣了愣，然后叹了气。

「你叹什么气？」易渺问。

「我白担心你了，」他说，「难怪人家说傻人有傻福。」

易渺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