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每靠近他一步，就发现他的脸又憔悴了一些，型也更削瘦。

他平静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你是医生？」

去以前，护理师告诉我，现在他每天一直看着窗外，什么话都不说。本来他还会谢谢来帮他换滴的护理师，到后来本就不知自己的滴已经被换过了，总是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窗外，一看就是一天。

何存律看着我，神充满了疑问。

刚才那一句求你了，忽然让我觉得他的世界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好像只要我答应他这个要求，他就会开心地把整个世界的灯都亮。

我笑了笑，这人又再跟我开玩笑，我说：「你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笑到哭？你想得。」

何存律拿了旁边一本空白本和一隻笔给我，要我把话写下来。

「你刚才的是吗啡？」我问。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陈医生打电话要我劝劝他去开刀，我不好拒绝，才勉自己绷着心情去医院探视他。

他的决定总是断然决绝，不给任何人留馀地，也不给自己留后路。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于是我再没来探望过他。

「那怎么不去要更的止痛药？去找医生......」

我写：「你听不见多久了？」

他看上去依然没反应，好像真的没听见一样。

他，「但现在吗啡也几乎没什么用了。」

「何存律。」我唤。

最后我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他带着呼，呼很稳定。

我愣了愣，「你别开玩笑。」

刚才的着急让我心有馀悸，我沉默一会儿，一情绪堵在心里，憋闷。

我快步离开了医院，脑袋里面全是他刚才那句话。

何存律没有说话，目送我走到门。

何存律盯着我，说：「你说话我听不见，用写的。」

我闷气短，盯着他槁木死灰的脸，心里一阵酸。

「还好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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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转过看我，直到我碰碰他的肩膀，他才醒过来似的对上我的视线。

但是从他知自己生了病以来，我听见他哀求我的次数已经超过我能够想像负荷的范围了。

我推开病房门，他跟护理师叙述的一样，坐在床上，神涣散地看着玻璃窗外，目光放的很远也没有聚焦。

又或者，他成全了易渺一家人的安稳幸福，自己选择沉默地离开。

「陆振宇。」他打断我，「痛久就习惯了，没关係。」

他促我，我看着他不是在跟我玩的样，手开始有颤抖。

「你是谁？」

「不是。」我说，「你玩够了没？」

这次他换了病房，在七楼，安寧病房。

何存律已经卑微到了我不敢直视他双的地步。

从小到大，在我印象中没有什么事他不到，他想要的事都是行云，胜筹帷幄。无论是大学学考的时候拿了满分，却毅然决然了国，或是从普通职员表现亮，升迁到投资主。

「不要告诉她。求你了。」

我害怕再次见到他那样苦苦相求的样，我铁定会忍不住砸东西。

带上门之前我听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