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知那时候错了，所以才想要……」

「所以你刚才会因为我说的话而到不安吗？」

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小星星！」

「不要，我要外婆的澎湖湾！」

晶晶、柯佳文和孩们坐在院里，柯佳文调着吉他的音准，晶晶才要把长笛拿来，但孩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歌了。

晶晶抿了抿嘴。

邓翔当时的确说了这样的话。

「晶晶，其实……」柯佳文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神有些空。他言又止的表情，让晶晶更加地担心。

「你在张什么啊，陈晶晶？你是笨吗？」柯佳文笑着问，「你有说了什么令我不安的话吗？」

「怎么？」

「柯佳文，你还好吗？」晶晶担心地问。他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她说的话让他吓到了吧？

「有没有可能是他想向你歉，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呢？」柯佳文说完，就走到厨房的洗糟去。

「柯佳文，如果是我刚才说了令你不安的话，请你把它给忘了。」晶晶在心里责怪自己不应该把这些话说来，虽然柯佳文和妈妈一样让她有安心的觉，但他始终不是妈妈，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好朋友，跟他说这些，他一定觉得很奇怪。

「不，你别因为一直都对他有偏见，所以把他想成这样。为什么你就不能想，或许他是真的知错了，知之前错了，所以才帮你说话？」柯佳文把自己的盘和晶晶的叠在一起，然后站了起来。

「其实当天，我一直都很生气，所以没给他机会说话。」晶晶顿了顿，「可是，可能他并没有想要跟我歉啊。」

「如果他真的知错了，也向你歉，那他其实也值得被原谅吧。」柯佳文又说，「当然，原不原谅取决于你。」

柯佳文突然给了晶晶一个爆粟。

但，邓翔并没有说到什么话啊。

「嘛又说这件事？」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不想要讨厌邓翔啊。但邓翔就是了这么过分的事，要她怎么可能忘记？

晶晶从来就没想过要原谅邓翔，但听了柯佳文说的这些话，她却觉到心里面被绑得的绳索，好像解开了一些。

「你自己回家再慢慢想想我说的话吧。我们现在还有任务。」柯佳文推着晶晶的背，「孩们都等不及了！」

柯佳文呆呆地望着晶晶，神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来，但嘴却一直都是闭着的。

「我要这首！得儿铃鐺飘一飘～得儿铃鐺飘一飘～得儿飘～得儿飘～」这小女孩还唱起歌

晶晶怔了一下，说不什么话来。

「可是……」

「还呃什么？那你爸爸呢？我没听你提过你爸。」柯佳文问起了晶晶爸爸的事。

柯佳文笑了笑，「既然他那天肯帮你说话，我就觉得他的人其实不坏，我认为他那天一定有想过向你歉。」

柯佳文耐心地聆听，一直到晶晶把故事说完，他才发问：「你说，那天有同学诬赖你，他帮你说话了吗？」

柯佳文没有到不安？还觉得开心吗？

「我要童年！」

她只记得当时的她很气，所以跟邓翔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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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帮了，可是我觉得他这人真的太假了。我不觉得他是真心诚意的。明明国小那时他就说谎了，还任由其他同学诬赖我，也不声。」

「你就是我的小天使吧？」

晶晶默默地。

「我爸……」说到爸爸，晶晶的一颗心就往下沉，「妈妈还在时，我跟爸爸的情是还不错的。可是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开始忙于工作，我们很少见面，所以没有时间谈，渐渐就变得无话可说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柯佳文笑。

「我就是知那时候错了……」

晶晶也拿了自己和柯佳文的杯，「……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他这么也弥补不了什么。况且，他也没向我好好地歉啊。」

「唉，你很执着这个问题耶。你看我像不安吗？」柯佳文笑着问。

邓翔只说了这两句话，但都因为晶晶过于生气，所以把他的话给打断，没有把话说完。

柯佳文敲了一下晶晶的，「你啊，人可不能这么小气。」

「柯佳文。」

虽然不愿意，但晶晶还是回想当时的情形。

「怎样？」柯佳文笑着问，「想到了什么吗？」

「对不起，柯佳文。你……」

「你的态度这么明显，他应该也知你很讨厌他，知你不可能会听他说话。我不相信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向你歉。」柯佳文边洗着盘边说。

「还可是什么？知自己被一个人信赖，这是件很开心的事，为什么会不安啊？」柯佳文抱着笑了笑。

「先申明，我没有偏帮他。但你都会说当时只是国小，是男孩比女孩还不成熟的年纪，可能他只是想故意闹一闹你。」柯佳文把洗过的盘用布抹乾，「男孩为了要引女孩的注意，可是会很多没经过大脑的事。我告诉你这些，其实也是为你好。都讨厌这么多年了，你不觉得累，也很不开心吗？是不是时候该放下了？」柯佳文微笑地看着晶晶。

「你说你被诬赖的那天，你们说话了对吧？他真的没向你歉？」柯佳文又问。

「我其实有很多话都想跟他说，但一直都说不。除了因为太久没谈很不习惯，也因为想要说的时候，又会担心他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

「哈，只是要你的想法不要这么偏激而已。把自己的想法放在别人上，是我们时常犯的病。就算你多了解一个人，但我们毕竟不是他们，所以不可能完全知他们在想什么。」

「就是没有啊！」如果有，晶晶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

果然没错，他就是妈妈派来的小天使啊。

晶晶的珠不自然地转向左又转向右的，「可是，我想到他还是会觉得很生气。」

她不否认，一直讨厌人真的很累，单是避开他，就是一件心贫乏的事了。

柯佳文没有说话，晶晶以为是自己说了太多奇怪的话，所以吓着了他，「没啦，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希望你不要介意。」

所以是？

晶晶愣了愣，摇了摇，「可是……」

「呃……」

「在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我觉得她就是我的天使，很照顾我、把我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只要我不开心，她上就会发现。她不会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看见她，我就会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说来。她会专心地聆听，再把她的想法告诉我。我变得很喜跟她分享，总是很自然地就把学校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她。」晶晶望向柯佳文，「我觉得你像我妈妈的。」

「你该不会在说我老吧？」柯佳文笑说。

「我是在说你和我妈妈一样，是我的天使。」晶晶微笑，「或许你是妈妈派来的天使吧。见到你时，我也会很自然地把心里的话都说来，特别是你也会发现我不开心，也会告诉我你的想法和意见。你也总是知我在想什么似的，本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妈妈，不，应该说你是哥哥吧。」

晶晶跟在他的后面，「怎么可能没有机会？我们可是从同班了好几年。」

晶晶沉默。

「晶晶，我告诉你，有的时候想太多，就会什么都不好。很多事情，都是我们自己以为是这样，但或许并不是这样呢？」柯佳文顿了顿，「你讨厌的那个人，他或许也真的是知错，也想跟你歉呢？」

「小朋友，你们想听什么歌啊？」

柯佳文大笑，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我说写信给我的小天使吗？他也非常了解我，总是知我在想什么、担心什么。所以，应该说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天使。」

「所以啊，你就要让你爸爸知啊。」

「陈晶晶，小六那时……」

柯佳文又敲了晶晶的，「你啊，怎么会有爸爸不喜跟女儿谈？我觉得他才是担心你不想跟他谈的那个。」

「不像，你看起来很开心。」柯佳文一直都在笑，的确看起来很开心。

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她竟然会有「如果邓翔向她歉，她会考虑原谅」的想法……

「……可是，就、就算他歉，我也还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的！」晶晶咬了咬下。

「还有一个问题。」晶晶突然想到。

「我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