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王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的工作是确保法律被正确适用。至于睡不睡得着——那是我的事，不劳你心。”

王律笑了一下，挂在上的假笑，“也是。赵律这样的人，确实不是我们这小律师能心得起的。”

他说完，看了看一旁的商务车，发了冷笑，转走了。

赵惜文站在台阶上，光把她的影拉得很长，她上了商务车，“去塔瑞医院。”

手机上的监控显示，赵一新一大早就带着行李走了，小孟也发来消息，她住在医院的四人间寝室。

商务车在架上行驶，窗外的城市在午后光里亮得刺。赵惜文睁开，从包里拿化妆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粉底盖住了下的乌青，红的颜刚刚好，眉描得利落而克制。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合上镜。

“赵律，到了。”司机把车停在医院门。

赵惜文推开车门，跟鞋踩在医院门的台阶上。她走门诊大厅的时候，消毒的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药味、汗味和某说不清不明的焦虑。她穿过挂号长长的队伍，经过一个抱着孩哭的母亲，经过两个在吵架的家属，走到电梯，了四楼。

她站在门，门半开着，她看见赵一新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面前摊着一个外卖便当盒，透明的塑料盖掀开着，里面是那最便宜的街边盒饭，米饭压得瓷实，上面盖了一层颜暧昧的番茄炒和两蔫了的青菜。

左脸上那块纱布在日光灯下白得刺。

赵惜文在门站了三秒钟。三秒钟里，她的目光从赵一新的纱布扫到她肩膀，然后是绿金属框架的破烂椅，坐垫是人造革的，裂了几，里面黄的海绵，最后是桌上那个便当盒，番茄炒的汤已经渗米饭里，把白的米粒染成一不新鲜的橘。

她的右手在公文包的提手上攥了。

赵一新似乎觉到了什么，转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仄的宿舍里撞上了，

赵一新愣了一下，很窘迫，然后筷放下了，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了一下便当盒，像是想把那盒寒酸的外卖藏起来，但桌就那么大，藏不住。

赵惜文推门来了，“你就吃这个？”

她和这样狭小的空间格格不，她致优雅，可是这里却弥漫着的怪味，没有贵的家和漂亮的光线。

赵一新低看了一自己的便当盒，忽然觉得那盒饭比刚才看起来更寒酸了。在赵惜文那双保养得宜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旁边，那盒饭像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