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一场没有新郎的梦(3/7)

一场没有新郎的梦

许闻溪又梦见了那场婚礼。

宴会厅的晶灯全亮着。

四百多位宾客坐在长桌两侧,白洋桔梗与银叶桉铺满整条长廊。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回看她,所有人的脸却像隔着一层过曝的光,模糊得无法辨认。

她穿着那件已经被留在国内的婚纱。

裙摆很长。

珍珠与碎钻缀在轻纱上,每走一步,都会发极轻的声。

场音乐已经响起。

海浪声从宴会厅四周缓慢涌来。

那是她七年前在海边录下的汐。

接着,钢琴。

周围的人同时站起,笑着望向她。策划师在后轻声提醒:

“许小,可以往前走了。”

许闻溪沿着长廊向前。

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张,而是婚纱太重。裙摆像被什么东西牢牢钉在地面上,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气。

长廊尽的仪式台空无一人。

没有周予安。

许闻溪停下来。

边的宾客仍在鼓掌。

他们似乎本没有发现,新郎并不在那里。

她回想问策划师,后却只剩下一扇闭的门。

“新郎呢?”

没有人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周予安在哪里?”

掌声越来越响。

音乐也越来越响。

海浪声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很快淹没她的脚踝。

宾客的嘴不断开合,像在说什么。

许闻溪努力分辨,终于从那些重叠的声音里听清一句:

“再等一等。”

“他很快就来。”

她低看见海浸透婚纱。

白裙摆慢慢变得沉重透明,缠在双上。

她无法继续往前。

也无法转离开。

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一串珍珠从袖崩断,锋利的金属线划过肤。鲜血渗来,落在洁白纱裙上,开一小片刺的红。

可周围没有人看见。

所有人仍在笑。

仍在劝她:

“七年都等过来了。”

“再等一会儿吧。”

许闻溪猛地睁开。

房间里一片昏暗。

她呼急促,剧烈起伏,额与后颈全是冷汗。

窗外没有海浪。

只有里斯本夜偶尔驶过的电车声。

许闻溪盯着天板,过了很久,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躺在公寓的床上。

没有婚纱。

没有宾客。

也没有那条永远走不到尽的长廊。

她伸手摸到床的手机。

凌晨三十七分。

这是她连续第四个晚上在相近的时间醒来。

自从楼梯间那次失控以后,周砚临没有再弹过钢琴。

楼下每晚都很安静。

门外也没有再亮一整夜的灯。

一切恢复正常,仿佛那场情绪崩溃只是雨夜里的一段意外。

他没有在第二天询问她睡得好不好。

没有问那首曲为什么会让她哭。

甚至在项目现场见到她时,也没有表现任何异样。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与她确认工作安排,审查设备固定方案,提醒所有人修复区之前佩安全装备。

那盒录音带也没有被提起。

许闻溪后来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向他谢。

周砚临只说,旧城区有一家专门售卖磁带和黑胶唱片的店,他经过时恰好看见。

他没有承认那是安。

也没有借此要求她说任何故事。

正因如此,许闻溪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份过于妥帖的善意。

她坐起,打开床灯。

黄的光落在手腕上。

梦里的伤已经消失。

可现实中,那细长的划痕仍在。

伤位于左手手腕内侧,已经结痂,边缘留下淡红痕迹。

是半个月前试婚纱时被袖的金属线划伤的。

当时店员吓了一,立刻拿来消毒用品。她穿着婚纱坐在镜前,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周予安。

最后,她自己着棉签理伤。

店员问她要不要拍张照片发给未婚夫,让他心疼一下。

许闻溪笑着摇。

她说,只是一小伤。

后来婚礼取消,她一直忙着理各事情,更没有留意伤是否彻底愈合。

许闻溪放下手。

她已经没有睡意。

窗外仍然漆黑。

距离项目组集合还有四个小时。

她没有继续勉自己睡,而是披上外,走到客厅打开电脑。

今天需要拍摄旧剧院结构加固。

拍摄区域位于观众席上方,修复团队搭建了一组临时脚手架。她计划在不同度采集木梁内振动,以及工人更换腐蚀金属连接件时产生的声音。

这是“消失声记录”中很重要的一分。

加固完成以后,旧结构与临时支撑之间的声将永远消失。

项目时间张。

今天也是唯一允许拍摄团队作业区的日。

许闻溪上耳机,重新检查采样表。

她将每个位的设备、预计时长与备选方案逐一对,直到窗外天空由黑变成灰蓝。

清晨六半,她才合上电脑。

镜里的人脸苍白。

下的青比前几天更明显。

她用冷洗脸,又薄薄涂了一层遮瑕。

可疲惫并不是化妆可以完全掩盖的东西。

尤其在她的肤过于白皙时,一倦都显得格外清晰。

许闻溪对着镜看了几秒。

随后拿起一支颜很淡的红。

至少看起来神一些。

七四十分,她走公寓。

二楼房门恰好打开。

周砚临穿着工装,手中拿着卷起的结构图。他像是没想到会在楼梯间遇见她,脚步停了一下。

“早。”

“早。”

许闻溪顺手亮楼梯灯。

周砚临跟在她后下楼。

走到一层时,他忽然问:“昨晚没睡?”

许闻溪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睡了。”

“多久?”

她回过。

周砚临站在她两级的台阶上。

清晨光线从楼小窗落来,将他的眉骨与鼻梁勾勒得更加清晰。

他的神情很平静。

不是审问。

只是已经看了答案。

“几个小时。”许闻溪说。

“几个?”

“记不清。”

周砚临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今天是拍摄。”

“我知。”

“如果状态不好,可以让收音助理替你上去。”

“不行。”

她回答得太快。

周砚临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许闻溪解释:“今天的采样和设备固定方式都是我设计的。接式麦克风对位置很,别人不熟悉我需要的频率。”

“你可以在下面指挥。”

“现场声音需要我自己判断。”

“许闻溪。”

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之外,完整叫她的名字。

声音不重。

却让她停了下来。

周砚临走下台阶,与她保持着半步距离。

“工作重要。”

“但不是每一项工作都必须由你亲自完成。”

许闻溪抬。

“我可以。”

“我没有问你能不能。”

周砚临说:“我问的是,你今天的状态是否适合。”

旧楼门外传来街清晨的声音。

送货车停在面包店前,铁架与地面碰撞。远有人拉开卷帘门,一群鸽从屋檐飞起。

许闻溪握设备包肩带。

“我会注意安全。”

这是一个没有真正回答问题的回答。

周砚临显然听来了。

但他没有在楼里与她争执。

“到现场先安全评估。”

他说:“如果不通过,任何人都不能上脚手架。”

许闻溪。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旧楼。

一路上没有再谈睡眠。

旧剧院今天比往常更忙。

加固需要在傍晚前完成,结构工程师、修复工人与纪录片团队几乎同时到场。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