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

也低估了自己的女儿。

她这话说得随意，青萝却听了一层别的意思。姑娘大约是不太想去这场合的，只是碍于父亲的代才答应走一趟。

“是不是太素了些？”青萝看着镜中的姑娘，有些不确定地问。

沈意了房门，正要去前院乘车，在回廊上迎面碰见了沈怀瑜。

“什么事这样急。”沈意了睛，杏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睡雾，发睡得蓬蓬的，几缕碎发翘在，像一只刚从窝里爬来的幼猫。她素日里冷淡疏懒的模样还没完全上脸，此刻看上去，只是一个还没睡够的普通小姑娘。

少年人今日穿了一玄青的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暗银的带，姿修长，晨光从他后照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浅浅的影，衬得那张冷

沈徵不愿想。有些事，不想便无事，想多了便是事。

“那就去吧。”沈意说着，却没有立刻起，而是将被往上一拉，又缩了回去，只一双睛望着帐，声音闷闷地从被里传来，“再躺一盏茶。”

窗外月皎洁，照见中那几盆新移来的栀，已经打了苞，将开未开，在月下泛着淡淡的青白光泽。

“姑娘今儿想梳什么发髻？”

已经超了？

夜风清凉，得他衣袍下摆猎猎作响。他站在中，望着这座在月光下静默着的宅邸，忽然觉得，他或许低估了自己的两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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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了太，想起来了。

青萝早已习惯了姑娘的“随便”，便平日的惯例替她梳了一个堕髻，又从妆奁里取一支羊脂白玉的步摇，在她鬓边比了比。沈意看了一，摇摇：“太招摇了。”

青萝无奈，只得先去准备衣裳首饰。

明日还有朝会。他站起，往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徵收回目光，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去。

父亲确实提过。说风楼的集雅集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事，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云集，许多京中女眷也会赴会赏品茶。沈徵的意思她明白，沈家初来京城，需要脸，她这个沈府嫡女总闷在后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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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连忙小跑到床边，一边替她打起帐一边带着歉意：“吵醒姑娘了？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第二日清晨，沈意难得起了个大早。

“素些好。”沈意站起，“风楼那地方，不差咱们这一份闹。”

那是怀瑜让人移来的。

倒不是她改了，而是青萝今日不知怎地格外聒噪，天刚亮便地收拾屋，一会儿碰响了铜盆，一会儿又被门槛绊了一下，沈意在床帐里翻了几回，终究是睡不下去了，索坐起来。

他将邸报汇编合上，灭了案的烛火。书房的最后一缕光暗了下去，月光从窗棂间透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一盏茶的工夫后，沈意总算起了，坐在妆台前任青萝梳妆。她一打哈欠一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困意还没散尽，角微微泛红，倒给她那双淡然的杏添了几分罕见的风情。

青萝看着自家姑娘这副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却不敢笑来，只低声：“姑娘忘了？今儿是风楼的雅集呀。老爷昨日晚间特意代了，说让姑娘去散散心，成日闷在府里不好。”

青萝只得换了那支素银簪。沈意这才没有反对，又让青萝挑了一件青碧的纱衫，罩着月白的里衣，腰间系一条碧的绦，垂下一枚小小的青玉环。

“青萝。”她哑着嗓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