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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正誠把紙袋推過去,「自己看。」
酒吧的門在這時被輕輕推開,風铃發
清脆的響聲。
林紹祺的手指停在紙袋封條上,沒有立刻拆開。蘇
玲這個名字他聽過,十年前那個梅雨季,蘇以璇曾經在放學後的捷運中山站
,紅著
眶跟他說媽媽最近一直洗腎,家裡快撐不下去,他當時把
上僅有的兩千塊打工錢
給她,她卻把錢推回來,笑著說沒事,再撐一下就好。
莫正誠看著她,又看看林紹祺,沒有多問,只是把吧檯上的
紙袋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端著酒杯走到小舞台旁邊,背對著他們,假裝去調整音響的旋鈕,把空間留給這對被十年雨季泡爛的戀人。
封條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酒吧裡格外刺耳。裡面是幾張泛黃的影印病歷、調解會議紀錄與一張手寫的借據。病歷上寫著蘇
玲腎功能指數已經到需要立即換腎的程度,醫囑欄用紅筆註記「建議儘速安排活體或大體腎臟移植,預估醫療費用
術後抗排斥藥
約新台幣三百八十萬至四百五十萬元」。調解紀錄則顯示家屬因無力負擔費用,曾向院方申請醫療分期與社福補助,但皆因資格不符被駁回。最後那張借據,是影印本,字跡清秀卻用力到劃破紙背,借款人蘇以璇,借款金額四百萬元整,借款用途為母親腎臟移植醫療費用,擔保人欄蓋著一個極小的印章,因為影印模糊看不清,但在借據右下角的備註欄,有一行用不同筆跡加註的小字,「本借款由辜氏生技醫療基金會專案
准,相關履約條件另以附約定之」。
林紹祺沒有立刻說話,他把那張借
林紹祺把濕傘收好,靠在門邊,
珠順著傘尖滴在木地板上。他走近吧檯,才看見莫正誠的
神沒有平常的玩世不恭,那雙當了三十年刑警的
睛銳利得像要把紙袋看穿。
林紹祺盯著那行字,
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菸草味與威士忌的氣味一起往上衝,讓他一陣反胃。他想起聯考前兩週,蘇以璇忽然開始請假,訊息回得越來越慢,最後一則訊息只有短短一句,紹祺對不起,我必須走了,不要找我。隔天她的座位就空了,導師說她辦理休學,全家搬走,手機空號,像人間蒸發。他騎著二手野狼機車在台北市區找了三個月,從她家樓下到她打工的飲料店,沒有任何痕跡。
「我讓檔案室的老同事冒著被記過的風險,從地下庫房調
來的。」莫正誠把威士忌一
喝乾,
結滾動,聲音低得像在講一個不能被錄音的故事,「十年前,民國一百零四年的醫療糾紛調解卷,案號被塗掉了,但當事人名字沒塗乾淨。病人叫蘇
玲,五十二歲,慢
腎衰竭末期,住在中山區那間私立
中附近的小
房,職業欄寫著家
,家屬欄只有一個女兒,蘇以璇,當年十七歲,
中三年級。」
「辜家的生技基金會,表面
公益,補助罕病跟偏鄉醫療,實際上是他們家族控
的白手
。」莫正誠又倒了一杯酒,語氣少見地正經,「我問過當年在醫院
檔案的學弟,他說那幾年有幾件類似的案
,都是家屬欠下大筆醫藥費,基金會
面代墊,但條件是要簽一份附約。我沒拿到附約正本,但學弟偷偷跟我說,附約內容跟代
還有婚姻有關,辜萬川那個老頭
,元
死了快十年,一直想要個兒
,但他自己年紀大,
品質差,一般代
仲介不接,乾脆用這種方式找年輕健康的女孩
。」
蘇以璇站在門
,沒有撐傘,
上換了一件乾淨的米
針織長洋裝,外面披著同一件薄風衣,長髮
得半乾,臉上脂粉未施,卻比在豪宅裡那個艷麗的董事長夫人更像當年那個清湯掛面的
中女生。她手裡還是緊緊攥著那個米
手拿包,包的拉鍊已經拉上,但
紅紙條的摺痕還在。她看見吧檯前的林紹祺與莫正誠,腳步頓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氣才走進來。
「莫大哥。」她先對莫正誠點頭,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哭過,「紹祺叫我來的。」
「關門。」莫正誠抬了抬下
,示意林紹祺把門後的
銷扣上。
吧檯上放著一個
紙袋,紙袋已經泛黃,封
用紅
封條貼著,上面蓋著「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檔案調閱封存」的印章,邊角被
氣泡得捲起。
附約兩個字被圈起來,旁邊還有一個手寫的箭頭,指向另一張被
走的文件缺頁,缺頁處蓋著「依個資法封存,調閱需經當事人同意」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