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登利在河边，独自一人。

外面球训练结束的哨声响了，场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从铁窗框的隙里挤来。

一年级生，重来一次。

“雪村，第二幕。”黑川喊她。

“第一场。登利从店来，遇见巡警。开始。”

“停。重来。巡警，你的台词是‘街的警备，日夜不歇’。语气要平，带一疲惫。”

排练从下午三半开始，在旧校舍一楼的教室。

镜面银剥落的地方，正好在她左的位上，像一块灰白的胎记。

“来了。”她转走回教室中间，和服的裙摆又一次拖过木地板。

她站在教室的窗前，面对着铁窗框，窗外是场，球的训练正在行，她听到球击中球的脆响。

。

“第二幕。开始。”黑川说。

她走到教室中间，停下脚步，看着扮演巡警的男生。

黑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桌上，手里拿着剧本，上放着一本笔记本。

“对岸的灯火，是近的，还是远的？”她对着窗外说。

她的声音在空教室里回，念完之后她闭上嘴，看着镜里的自己。

巡警的演员是个一年级生，张得台词卡在咙里，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声音。

然后她开，念了一句《登利》的台词：“对岸的灯火，到底是近的，还是远的？”

葵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壶喝了一。

手指碰到壶上那张翘边的贴纸，她把贴纸了，没有平。

“街的警备，日夜不歇。”一年级生虽然念了台词，但声音在发抖，或许还有些胆怯。

“说，过了河就是长大。长大了，就可以穿更漂亮的衣服，更亮的簪。可是那些簪，要拿什么来换呢？”

她停顿了一下，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旧地板偶尔发的吱呀声。

“巡警先生，今天也在巡逻吗？”

窗外又传来一声球击中球的脆响。

黑川没有喊停，他拿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排练还在继续。

葵从角落走来，走到教室中间，和服的裙摆拖在木地板上，发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看着巡警。

她对着镜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她放下壶，再看门时，走廊已经空了，只有旧地板的吱呀声还在继续。

黑川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合上本。

这件和服是社团仓库里翻来的，带着樟脑的气味。

“登利不知。”她说完最后一句，低下。

黑川从笔记本上抬起。

她拧上壶的盖，把壶放回墙边。

周五，话剧社第一次排练。

藏青的立领制服，黑的发，左下方有一颗泪痣。

葵从教室角落走来，穿着一件借来的和服，藏青的，腰带是黑底白的。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服的领有些歪，她抬手正了正。

这是葵加的一场戏，没有对话，只有独白。

壶是银的，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樱贴纸，已经翘边了。

葵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和服的袖拢了拢，抬起脸。

“巡警先生，今天也在巡逻吗？”她问。

她喝的间隙，余光扫到教室门的走廊上。

“休息十分钟。”

参加排练的有六个人。黑川是导演，葵是女主角，另外四个是二年级和一年级的社员，分别扮演登利的、店老板、巡警和路人。

桌椅被推到墙边，空中间一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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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站在空教室里，光从铁窗框的隙里斜来，照在那面斑驳的全镜上。

一个影从门晃过，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