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沿坐下，习惯抬手，指尖朝苏萤的眉心伸去。

魇妖只是低扫了一被穿的，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将嘴咧的更开。

立刻冒一黑烟，嗤嗤地响。

她的呼是平稳的，方才那一声呢喃之后便再没说话，只是眉心依旧蹙着，没有松开。

一念至此。

可正是这份“一切如常”，让霁川心里越发不安。

所有翻涌的羞耻、恶心与自我憎恶，被他生生、血淋淋地压回心底最暗的渊。

霁川心神震，那些话还在他脑里横冲直撞，一遍又一遍地碾过他的神识，碾得他太突突地。

下不是自我唾弃的时候。

幻境里的画面又翻涌上来——他捧着她的脸吻她，他的手指抚着她的，她在他怀里成一滩。

间的涩与恶心久久不散，心像是堵着一团腐烂的淤泥，沉甸甸的，压得他呼发颤，心每一次动，都带着钝重的疼。

她嘴翕动着，挤最后一句话。

极轻的一下，像指尖拂过。

魇妖燃尽妖魂拼死一战，她最后的话，绝不会是空来风。那所谓的“礼”，定然是针对他、针对苏萤的后手，藏着未知的凶险。

只差半寸。

他脚下一，膝盖直直弯下去。

霁川呼一滞，立刻以意念喝止。

就在这时，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不。

在笑声中，魇妖最后一妖彻底崩解，化作一团黑烟，散在空气里。

而现在，他只要再往前半寸，指尖就会碰上她的肤。

他该护她、疼她。可他在梦里了什么？他碰了她，还差……差就要了她。

来回探了两遍。她的经脉平稳，魂魄安稳，除了有些疲乏之外，一切如常，找不任何异样。

那笑声却像还在屋里回着，一声一声，久久不散。

“这就是你废我百年功力的代价……后面还有礼留给你呢……尽情享受吧，呵哈哈——”

黑剑受到主人心神不稳，发一声低沉的嗡鸣，猛地从霁川手中脱，剑尖朝下，哐的一声顿在地上，牢牢钉地砖里。

霁川收回手，攥成拳。

可指尖将将要到她的肤时，却停住了。

他不敢。

他若是再沉溺情绪、自阵脚，一旦妖的后手爆发，第一个受伤的，便是毫无自保之力的她。

它贴上她的眉心，微微一，本该径直沉。可就在到她肤的那一瞬，它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她的眉心轻轻蹭了一下。

前也一阵一阵地发，天板和墙在视线里微微倾斜，脚下明明踩着实地，却像是踩在一团棉上。

霁川猛地回神，转看向苏萤。

半分都不。

“霁川……”

他是她的兄长啊……

他恨不得剖开心，将那该死的、疯狂越界的贪恋生生剜除，挫骨扬灰。

霁川眸光了一分，很快别开了。

霁川扶着剑柄，指节泛白。

脸颊上还泛着一未褪尽的红，从颧骨漫到耳，薄薄的一层。鬓角的碎发漉漉地贴在额上，颈侧也沁着一层细汗，在烛火底下泛着微微的光。

神识沿着经脉一寸寸地巡过去。

何等卑劣，何等恶心。

他这样肮脏龌龊的人，还藏着这般不堪的心思，他哪里她的兄长？

默了半瞬，他从眉心引一缕神识，淡金的，像一极细的游丝，缓缓朝苏萤探去。

那缕神识被他厉声一镇，不敢再动分毫，老老实实地沉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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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昏睡中，但眉心拧一浅浅的褶，嘴微张，正极低极轻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缓缓直起，将剑从地砖里，收剑。站了片刻，才抬步朝榻边走去。

落耳中，翻涌的灵台骤然一静。

剑立得笔直，将他稳稳撑住。

“呵、呵呵……这就受不住了？我还没……说完呢。”

胃里一阵翻涌，酸涩的恶心从腹中上来，到咙。他弯下腰，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