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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7】My Little Roo 我的小袋鼠(3/4)

「努伊,你可以为我说睡前故事吗?」

他在房门,看着弟弟窝在毯里,只一双圆圆的大,乞求的望着自己。

「拜託,我需要你为我说睡前故事,否则床底下的『黑黑』会不兴。」似乎是怕哥哥不答应,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可怜了。

努伊无奈的笑笑,他回来到床前。

「那个『黑黑』最近还有来找你,是吗?」他故作慎重的趴跪到地板上,探查看弟弟的床底,「让我看看……」

床底下有几个盒,摆得七八糟;其中一个盒他认得,那是弟弟换牙时候的珍藏,可能还收了一些弟弟去『探险』时捡到的漂亮石或蛇之类的,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喜蒐集那些东西……啊,他看到一隻孤零零的袜,难怪他晾衣服的时候找不到另一只,原来是弟弟把袜踢到床底下了。

「瞧我找到了什么?」他拿那指没洗的脏袜,起揶揄地看着弟弟,「我说过,袜要成双成对,才不会寂寞啊,你看它好可怜。」

「那、那是『黑黑』拿的!」弟弟委屈地瞪大睛,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嗯,『黑黑』真调。」努伊严肃的认同,他改坐到弟弟床边──床垫下陷了一些,他看见弟弟放心的微笑,那是他答应留下来说故事的徵兆──「好吧,你觉得『黑黑』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即使嘴这样问,他已经大概知弟弟会什么书目了,那个床底下神秘的『黑黑』会想听的故事,其实都是弟弟自己想听的。

「嗯……嗯……不要《梅林》,也不要《石中剑》。」

「难得你不想听梅林的故事。」

「是『黑黑』不想听!」

「抱歉,是『黑黑』不想听。」他顺从的更正,「唔……你今天没先问他想听什么吗?」

「嗯、嗯……」弟弟的小脑袋左右摇晃了一下,「我想听《文爵士与绿骑士》。」

注意到弟弟不小心馅了,他笑问:

「我以为那个故事对你来说有可怕?」

「我长大了,不怕了。」弟弟小抗议的反驳,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那是『黑黑』想听的,我没办法说服他。」

「好吧,既然是『黑黑』持的话。」他挑眉,「准备好了吗?要开始说了。」

「嗯。」

那故事其实有血腥,也很诡异,他不知为什么弟弟会想在睡前听一个被砍下来,还有办法走路说话的故事──不,也许他早该知了──前几天父亲抓回了一隻活生生的殭尸要当研究材料,而且还是人类的殭尸……那是布莱恩第一次看到他们以外的人类,虽然它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最少那是长得像人类的东西;布莱恩很好奇,一直问为什么它会变成那样。

父亲忙得没理会布莱恩,他只好将弟弟带开,一起别的事情让弟弟分心……布莱恩很合,他没有追问,听话的帮着哥哥把园里的动餵了一遍。

直到现在,努伊察觉了。弟弟似乎是用他那颗小小脑袋,自己得了结论:他把怪一样的绿骑士和那匹绿,跟殭尸画上了等号。

当然,如果把整个亚瑟王传奇都读完后,就会知绿衣骑士之所以不死,其实是那个女的诡计……而现实的殭尸没有法,那是病毒搞得鬼,一个不可逆的残酷诅咒……

缓缓的,故事来到了第三节,他们的文爵士歷经了千辛万苦,住了那座城堡,然后对城堡主人隐瞒了夫人送他保命腰带的事。

「努伊,」布莱恩小小声的嘴,「为什么文爵士那么怕死,当还要砍绿骑士的呢?」

「嗯……」努伊想了想,「也许那是因为当时,他的伙伴、朋友都在边,那群人就像他的家人一样,大家都被绿骑士吓得好害怕,所以他才吧。」

「『朋友』跟『家人』是一样的意思吗?」

「是的,他们几乎是一样的。」他摸了摸弟弟柔发。

「那你有朋友吗?」

「袋鼠就是我的朋友啊。」他说,「你看我常常跟牠们混在一起,打发时间,我们会打架,也会和好,对不对?」

弟弟表情认真的想了想。

「嗯。」他,接受了这个答案,「那我要跟无尾熊当朋友。」

努伊微笑,看弟弟没有再发问,他继续把刚才的故事说完。

惊险的撑过绿骑士的劈砍后,绿骑士终于现真面目,而文爵士也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回到亚瑟王与其他圆桌武士的边,文爵士对这趟冒险旅途的经过如实稟报,而亚瑟王也提议大家都佩上绿的腰带,好为此事的纪念……

小布莱恩已经睁不开睛了,他沉重的拒绝听命,小鼻轻轻蹭着毯,嘴也不知在囁嚅些什么。

努伊又轻柔的摸了摸弟弟的,他熄油灯,准备起离去。

「我喜你当爹地……」半睡半醒间,布莱恩说着梦话。

那是白天他们的聊天内容。

一瞬间,努伊的心整个化了,的,还有些酸楚的觉……

「晚安了,我的小袋鼠(mylittleroo.)。」他替布莱恩拉,确认这个小小孩绝对不会着凉,然后又在床边看了好一阵

布莱恩被得昏沉的睁开,半瞇着看向他。

「哥哥……」他嘟囔着,「我你……晚安……」然后终于甘心的沉沉睡去。

那阵酸楚又柔觉再度袭上心

他忍着,忍着,终究没有声回应。

只是俯下去,在弟弟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

上有觉。

他睁开,看见光从破烂的窗帘透了来。

来,光线已经很辣,他抹了抹脸,翻下床──或者说他的窝,用剩下的木和乾稻草铺来的窝。

孤伶伶的,他在这栋像鬼屋一样破烂的屋中,开始了一天。

老实说,他已经没在算了。

从很久以前就没在算了,在他终于认命只剩下自己一人后。

几隻鸟站在屋的破边缘好奇地看着他,他认那是笑翠鸟,布莱恩总喜学牠们叫,然后一群鸟吵得像猴起鬨一样。

他真希望那两隻鸟也叫几声来听听,但另一份的他,则想把那两隻该死的鸟赶走,让他安静过日

他绕到厕所──如果那破烂的房间还能称之为厕所的话──解决生理需要,然后提着桶下楼,来到屋后的小农田边,把那臭东西倒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大桶,里面有着他用剩的果和穀糠,还有一些有的没的……他让那堆鬼东西在里面发酵,时不时加,好将来成堆

来到屋内,昨晚提来的已经过滤得差不多,他舀了一瓢洗脸漱,草草吃了早餐,然后抓了把锄,再回到田里,开始翻土。

过几天就要播了,他掘着,在艷下挥汗如雨。

当汗滴到土里时,他想了起来,盐快用完了,他或许得再山一趟。

抿了抿,他慢了好几拍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鬍渣,他多久没刮鬍了?

但那也不怎么重要,不是吗?

反正他是一个人。

他一个人播,一个人收成,一个人餵餵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外採集,一个人打猎,一个人顾着整座庄园。

他一个人过着无数个日日夜夜,看着太升起又落下,看着月亮圆了又缺了,看着蓝楹绽放又谢了满地,看着树上的叶绿了、黄了、红了、落了,然后又了新芽。

连自言自语都没有,他一个人活着。

他依稀记得,刚开始他还会跟那些动说话,假装牠们听得懂。

但后来他也不开了,连发声音都没有。

他沉寂的过着日觉自己是这破烂房的一份,苟延残着,勉维持自己的新陈代谢,徒劳的等着它们意外,或是终有一天放慢速度,然后停摆。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还要耕田,也不懂为什么还要餵,他甚至还会吃……这一切真奇怪,可不是吗?

什么都已经失去任何意义,但他还是活着。

也许是某神祕的原因,让他不敢自杀。

不,他从没考虑过自杀的选项,莫名的。

他只希望自己能有机会报仇,要死,也要拖着那群人当垫背……这是个好选项,反正他也没有别的选项了,关于生存的意义和目的。

这其实也算是自杀,努伊。

脑中一个声音对他窃窃私语。

那群贼寇可是拥枪自重的探索兵,你呢?你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他连打猎用的都是陷阱和猎刀。

也许你可以骗他们你有疫苗的方,接近他们。

他抬,看向远方草原上,成群躺在树荫下躲太的袋鼠们。

要骗,就要演得像。

你连讲话都懒了,你还想骗谁?

你真可笑。

你真可怜,苟延残的龙柏。

你的父母看到你现在这副德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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