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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
申时一刻,日头斜挂在西崖的怪石尖上。
田柳坐在东厢那张硬木榻沿上,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把碗底最后几粒冷硬的米渣舔了个干净。稀粥是凉的,刮过食道时带起一阵泛酸的胃痛,但总算把她快要烧干的五脏六腑给垫了个底。
两条小腿肚子抽筋似地一抽一跳,肌肉硬得像两根铁棍,稍微一抬脚踝,脚心连着膝盖便是一阵钻心的酸胀。她放下空碗,弯着腰,两只被碎石磨破的手掌一下一下狠狠揉着膝弯,倒吸着凉气。没人会心疼的地方,连疼痛的呼叫都是多余的做作,她只会一个人舔舐伤口。
识海深处,那面淡金色的光屏冷不丁在虚空中晃荡出来,将原本沉寂的屋子照亮了一小片:
【阶段日常结算完成。】
【奖励生成:开辟上焦气脉。】
【状态:待受领。】
田柳盯着“待受领”三个字愣了愣。
以往在荒原里完成任务,所谓的奖励要么凭空从袖子里掉出一枚药丸,要么是一缕热气直接钻进皮肉里。这回怎么还多出个“待受领”?
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转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原本虚掩着的单薄木门,被一只裹着黑皮软靴的脚毫无预兆地狠踹在墙皮上。力道大得骇人,门轴发出刺耳的哀鸣,整座小木屋的梁顶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枯草与灰尘。
田柳整个人吓得从榻上弹了起来,脑子里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锤,轰的一声炸成空白。她连叫都没叫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有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膝盖一软,整个人便一头往地上栽去,慌乱中伸手乱抓,只捞住一床滑溜溜的薄被,连人带被一起滚下床沿,后腰狠狠磕在榻角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门口站着凌霄朔。
大乘期修士移山填海不过一念之间,一道灵气就能把山门推平,可他偏偏就这么极其粗暴、毫无世俗教养地用脚踹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白日里那袭玄青长袍,广袖垂在身侧,手里随意拎着一截从后山随手掰下来的老松枯枝,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灰白风霜。男人逆着外头昏黄的天光立在门槛处,身量极高,半边冷玉般的面颊陷在阴影里,视线往地上那个抓着裤腿、惊魂未定的小姑娘身上一扫。
“一碗烂米汤,喝到日头快落山。”
他跨过门槛走进来,玄皮靴底在粗糙的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屋子里空间窄小,随着他的步子,那股极清冽、极具侵略感的冷松沉水香瞬间把屋里的米馊味挤得一干二净。
凌霄朔在离木榻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手里那根两尺长的粗粝枯枝在掌心里漫不经心地掂了掂:
“脱了。”
田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粗粝的布单。
进来就让脱衣服…?疯掉了吗这个世界,他要干嘛。
“听不懂人话?”
凌霄朔眉心微皱,神情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刻薄,手中的枯枝凌空朝她胸口虚点了一下:
“把外头这身破烂扒了。留着一层油皮,你记得住几分上焦大穴?”
田柳被他那冷漠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喉咙发紧。人在屋檐下,连命都捏在人家指缝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解开肥大灰道袍的腰带,褪去外衫扔在榻尾。紧接着是里面那件洗得泛白的素布中衣,手指发着抖,手攥着领口迟迟没有下手。
应该…不用脱了吧,要是脱多了,平白污了老祖宗的眼怎么办。可是他没说脱几件。
凌霄朔见她眼神怔愣,整个人的动作像又呆又傻的发条工具机关物,眯缝着眼冷声催促。
“还等什么,等我帮你烧了吗,不嫌烫也行,一点皮肉伤半颗丹药就治了。”
话说得又硬又毒,听着急,可他脸上半分急切也无,只挂着藏都不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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