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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莹
后山石林里的风打着旋儿卷过去。
田柳在地上坐了很久,趁这发生的突变多休息了一会儿放空偷闲。这段时间她把袖子上那两根麻绳拆了,那雪白的天蚕冰丝神异得很,泥污沾上去不过数息,便被料子里自发运转的微弱法阵荡成了一片虚无,依旧干干净净、泛着淡淡的珠光。既然不怕脏,这样更飘逸一点,很帅。
怀里的雪白长剑静静躺着,剑鞘上的未绽雪梅贴着她的腕骨,冰凉,却透着一股叫人极心安的沉实。在这冷得像冰窖、高座上那位动辄要打要杀的鬼地方,唯独这柄自己选来的剑,是实打实握在手心里的念想。每低头看一眼,骨头缝里就好像又凭空生出不少力气。她这会儿算是有点明白剑修了——方才那个神出鬼没的变态说,她可以给这把剑起名。
连名分都能自己给,那跟娶回家当老婆有什么区别?
“月……莹?”
她把这两个字咬在舌尖上,极轻地念了一遍。方才见识过这把剑的灵性,她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那点肚里墨水不够用,名字起俗了,再伤了这把漂亮宝贝的心。
怀里的白剑像是听懂了,剑首处那朵极细小的雕花隐隐泛起一层清透的微芒,贴着她的掌心极轻地跳动了一下,宛如初生小兽试探着碰了碰主人的手指。
田柳简直心花怒放,酸楚混着狂喜直冲眼眶。她双手捧着剑身举过头顶,迎着天光,虔诚得像在供奉什么救命的神明,想低头亲一口,又怕唐突了它,硬生生克制住了。她没再耽搁,强撑着酸软发抖的双膝爬起来,双手握紧剑柄,在空无一人的石碑前,把剩下的那一千九百式两仪剑一剑一剑补齐。
直到日头彻底落进西崖,更漏敲过酉时。
【叮。】
【阶段日常任务:持剑两仪三千式(已补全)。】
【发放首座赏赐:‘天衍命契帖’(已自动绑定:神兵‘月莹’)。】
【体质微调:骨膜韧度提升两成。】
金色的字迹在暮色里无声消散,并未多留半句批注。那张所谓的命契帖凭空出现在她手里,手心感觉到的那股力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沉实,不像是系统从虚空中凝出来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高处落下来,稳稳当当地跌进她掌心里。
她低头一看,掌中多了一页非帛非纸的帖子。质地极薄,却压手,通体呈暗沉的青灰色,像浸了千年松烟墨的旧皮,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幽微的暗光。表面无字,只隐约透出极浅的云纹底印,边角压着一道银箔似的细边,手指捻过去,触感温润里带着一丝沉涩——不是那种灵光捏造出来的新物,倒像是一件经过岁月盘养的老东西,落到她手里之前,已经等了很久。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瞧出半点字迹,帖面下缘忽然自行浮出两个光字:月莹。
字如淡墨入水,柔柔地晕染开来,在暮色里亮了一亮。
田柳还没看清那两个字是如何凝成的,掌中那页沉涩的帖子便在须臾间碎裂成点点细碎的银尘,顺着光字的尾痕汇聚成一线流萤,无声无息地朝几步之外的白剑涌去,落在剑身上,像水融进水里,眨眼便没了痕迹。
……
子夜,东厢。
屋里没点灯,唯有一方巨大的天窗漏下惨白的月华,正正照在木榻边。
田柳累极了,没有手机的世界她当初一个月才勉强习惯,如今在山上苦修,到了夜里更是半点杂念也无,沾床就倒。身上穿着料子极好的纯白天蚕丝里衣,她抱着月莹又蹭又亲了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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