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收到。”

于是，她坐在租屋的茶几前，对着一张白纸写了撕撕了写，到最后，闻野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给她买了一杯茶以示抚。

她拽着闻野的手不松开：“你帮我写嘛。”

闻野想了想，过她手里的笔，在新的纸上写下第一行：“我不该打我爸爸。他再混，也是给了我一条命的人。”

温见的表情一时有说不上来：“这句话你信吗？”

闻野：“不用我信，让看的人信就行。”

他帮温见构思一整份悔过书，看着她着一百年没握过的笔，像小学生一样鼓着脸认真抄写，有好笑。

“律师说，我妈妈是没有行为能力的人，温明远现在也算一个，外公外婆太老了，我要是去了没人照顾他们。”温见边写边说，“他打算在这方面下功夫，可实际上，我不坐牢也不会照顾温明远的，我任他在床上发烂，然后隔三岔五喊你过去甩一掌。”

“你千万把这话憋住了。”闻野担心，“除了我跟谁也不准说。”

温见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傻呀？”

“这些理由就够了吗？”闻野问，“简单的？”

“才不是，还要社会调查，查温明远前科，你知的。”她抄完把笔一扔，闻野怀里：“就温明远那德行，查来丢死人了。”

半个月后，检察院一个女士派人去温见家那栋楼走访，还去调温明远的警记录。

温明远是一个纯粹的底层人士、边缘群，从不良少年成长为无业游民的那人。

他没有过任何好事，案底一查一大箩筐。

这些事是他自己的，以前是酒桌上的谈资，现在是女儿避免狱的关键记录。温见有儿幸灾乐祸。

闻野仍然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事说来，给温见加一个筹码。

温见却直接拒绝了，她的律师把握大，没有必要再赤揭开男朋友的伤。

几天之后，周律师接过她的手写悔过书，整理了一份情况说明，附带医院的诊断证明、残联的评定、居委会的证明等等，一脑了辩护意见里。

温见每天跟律师四取证，忙的不着家，终于在十月份的一天，检察院下达了不起诉决定书。

那天她和闻野一起去取决定书，走大楼，两旁是一片梧桐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风一沙沙作响。又一个金秋十月。

她的工作耽搁的厉害，几乎得重新找了，可她觉得，今天才算她和闻野的重新开始，找个工作又算什么？

77、

晚上，温见抱着决定书在床上四仰八叉躺着，闻野洗完澡回到房间，穿了那件被扒了不知多少次的灰蓝睡衣，她脸一红。

“喂……”温见支支吾吾说，“你，你能不能忘了那句话呀？”

“哪句话？”

“就是，呃，什么如果我爸爸……那句话，你要忘了我就不说来提醒你了。”温见很不好意思，想起来就尴尬得直起疙瘩。

闻野勾起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