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Subhuman

“当真是一群杂碎，连个叛党都解决不了。”

王底裹着一层温怒，目光缓缓扫过整片血沙战场，最后落定在觉兰上。她角轻轻往上勾，扯一淡笑。

“觉兰?穆德莫坎。我给了你五年，没想到啊，就带了些不知哪个灾民窟爬来的乞丐来见我。”

她悬在半空，膝盖微微屈起，像凭空安坐在看不见的王座之上，手肘抵着大，手虚虚拢着，只用几指尖撑住下颌。

“当真，让本王失望啊。”

话音落下去，声调沉沉压下来。她背对烈日，逆光的廓把所有光亮都兜在后，像一尊居临下的神祗垂眸俯瞰。骄刺得人睁不开，不似日光灼人，是她上那不容冒犯的威压，烧得所有人不敢抬直视。

底下静得吓人。

王室的士兵埋得更低，肩背绷成一块石，连呼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气息惊扰到她。

觉兰稳坐在背上，缰绳被攥得指节泛白，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可脊背没有半分弯折。威压重重压在上，她心震颤，却没有半分退意。五年隐忍筹谋，一路杀到这里，她早已好殊死一搏的打算。一侧余光能瞥见侧的赫瑞娅，她抬迎上半空的王，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

“是不是乞丐，要看今天谁能活下来。”

“哈哈哈哈哈！” 王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裹着不加掩饰的狂傲，“你们还不到我手，而你的死亡，我会好好品味的。”

话音刚落，王城城一白光骤然划破灼人的日光，裹挟着破空锐响，直直扎落，钉在觉兰战跟前。

战猛地受了惊，扬起前蹄，尖啸着躁动打转。觉兰手腕用力，死死攥缰绳，费了力气才勉稳住坐骑。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她低看向沙地上那把震颤不止的银枪，瞳孔猛地一缩，抬望向城。

一人影立在城墙之上。

那人形微微一晃，纵跃下五米的墙，落漫天黄沙里，不不慢，朝着战场缓步走来。

赫瑞娅跨步上前，直直挡在觉兰前，脊背绷，目光牢牢锁着缓步靠近的人影，满是戒备。

“怎么样，熟悉吗？她可是你的老熟人啊。” 半空的王慢悠悠开，语气裹着戏谑。

“惑…… 星……” 觉兰的声音发颤，是猝不及防的震惊，还有堵在的惶然。

“—— 惑星。” 王几乎和她同时声，语调轻佻，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那人一步步穿过血沙，越走越近。赫瑞娅终于看清她的模样：上不着半片护甲，一截断臂已经完全化为冷的金属，脸颊上也嵌着细碎的金属残片，在烈日下泛着寒光。

沙地里的银枪似是收到呼唤，嗡地震颤起来，自沙土中腾空而起，稳稳飞到那人侧。一声闷响，枪径直她金属化的断臂之中，转瞬之间，缺失的手臂重新生长成型。

惑星一步步靠近，赫瑞娅颈侧那只异骤然躁动起来。她抬手死死捂住那块肤，底下蛰伏的手在下拱动，像是下一刻就要挣破束缚涌来。

「她，是她。」 异声，冰冷没有情声音直接飘在空气里。

赫瑞娅偏看向后的觉兰，等觉兰朝她微一，才抬手扯下遮住异的防纱巾。

惑星的双手慢慢熔转变形，化作两柄银枪枪尖。她瞳空空，没有一丝神采，就那样静静盯住前的对手。

大战一即发。

下一瞬惑星率先动了。

银枪破开风，直刺赫瑞娅心。枪是她躯分化而，没有任何星能加持，纯粹靠金属塑形与奔袭的力，快得只剩一惨白的痕。赫瑞娅不闪不避，猩红的一凝，侧数条的黑手猛地炸开，迎着枪缠上去。金属与质狠狠相撞，刺耳的声炸开，手表瞬间被银枪划开，暗黑的顺着枪杆往下淌。

赫瑞娅借着冲撞的力侧贴上去，直剑横劈，砍向惑星肩颈。惑星躯灵活地扭转，半边肩膀直接熔成动的银，剑刃劈空，只削下一片飞溅的金属碎渣。那些碎渣落在沙上，依旧受她意念牵引，微微蠕动，想要重新归回她的。

没有星能，没有导驱动，可她本就是金属。不存在要害，不存在脏，破损之只需要动重组，断裂的肢随时可以重铸，银枪能在四肢间随意转变换形态。

赫瑞娅的血却不一样，她能扛住重创，却挡不住撕裂。

惑星另一柄银枪顺势横扫，狠狠劈在赫瑞娅肋侧。锁甲崩裂，豁开长的，鲜血顺着腰腹往下淌。赫瑞娅闷哼一声，颈侧异猛地张开，更多手疯了一样窜，缠向惑星持枪的手腕。手钻金属拼接的隙里用力撕扯，惑星整条手臂剧烈震颤，枪险些脱手。

赫瑞娅抓住空隙，直剑狠狠扎惑星。金属外壳被剑刃钉死在沙地上，可惑星没有半分停滞，腹的金属顺着剑刃向外淌，像活的银，沿着剑往赫瑞娅的手臂攀爬，金属本带着刺骨的冷，挤压、碾磨着她的。

赫瑞娅立刻剑后退，小臂已经被动的金属裹住，被金属棱边磨得血模糊。她咬牙用力甩动胳膊，连带撕下一大块，才挣脱那层缠上来的金属。

黄沙被鲜血和黑浸透，一踩就黏糊糊地沾在靴底。

赫瑞娅不再保留，所有手一齐向前扑杀。它们柔却韧极，层层叠叠裹住惑星，拼命箍、绞拧，试图把她的金属躯捆锁固定。惑星被手裹住，表不断析锋利的银刺，直接刺穿层层，扎赫瑞娅的肩、上臂、大。金属刺厚重锋利，扎去的地方直接撕裂。赫瑞娅吃痛，却没有后撤，反而借着手缠绕的距离，猛地扑到惑星前，空着的手攥住惑星的脖颈，指尖抠动的金属肌理里。

“停下来。” 赫瑞娅的声音沙哑，猩红的睛死死盯着那一双空茫的。

赫瑞娅察觉到危险，猛地侧，一枪着脊椎扎肩背，另一枪刺穿她大。剧痛炸开，她浑一抖，却顺势将直剑狠狠往下压，沿着惑星的脖颈一路切下。金属碎块簌簌往下掉，碎块落地也依旧受她掌控，缓缓向母动汇聚。

远的觉兰攥了缰绳，指尖冰凉，她想上前，却清楚这层级的厮杀，贸然手只会拖累赫瑞娅。半空的王静静俯视，角挂着冷淡的笑，欣赏这场互相啃噬的死斗。

赫瑞娅上的枪还没，重心不稳，惑星趁机往前一，把她狠狠在沙地上。银枪抵在她的咽，冰凉的金属贴着肤，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气。

赫瑞娅抬手，任由咽抵着枪尖，所有残存的手收拢，死死箍住惑星的双臂，限制她发力。她另一只手握住刺大的银枪，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生生将枪从自己里来，鲜血涌而。

赫瑞娅握着夺来的银枪狠狠扎向惑星颅的接，枪尖撞在咬合密的金属纹路之上，迸开一串刺的火星。

没有直接贯穿。

惑星的金属瞬间动重组，隙弥合，枪尖卡在表层，只扎去浅浅一截。她没有任何痛觉反馈，空的始终一眨不眨盯着赫瑞娅，被手捆住的双臂发力，表层金属顺着缠绕的不断析薄刃，像无数细密的小刀，一圈圈切割裹在上的手。

的质手本就韧极，可抵不住金属锋刃持续切削。一条又一条手被割开，暗黑汩汩淌落，落在黄沙上，滋滋地蒸起白雾。那些断开的半截手失去牵引，垂落，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回缩。

赫瑞娅心一阵发闷，颈侧异微微震颤，源源不断的新手从她颈侧、肩背的肤下钻来，前赴后继涌上去，重新缠上惑星的躯、四肢。不求刺穿，只求捆死，压住她金属动重组的空间。

惑星躯猛地一震，全金属同步化，像一滩动的银，顺着手的缠绕隙向外脱。

赫瑞娅手上一空，捆缚的力直接落空。下一秒，四散的银在几步之外重新收拢，再度凝成人形，双枪又一次在掌心成型。她不等赫瑞娅稳住形，形低伏，踩着浸透血的黄沙猛冲过来，一枪直扫赫瑞娅持剑的手腕。

赫瑞娅慌忙收臂回挡，剑刃和枪相撞，大的冲击力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直剑险些脱手。趁她力滞涩的刹那，惑星另一柄银枪斜向上挑，划破她侧腹原本就裂开的伤。旧伤再崩，鲜血顺着腰侧大片大片浸透衣料。

赫瑞娅踉跄后退，猩红的瞳孔凝着那团银白影。残存的手疯了一样横拦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屏障。

惑星不闪不避，径直撞手堆里。银枪在她掌中不断拆分、变形，化作成片的金属薄刃，在层层里来回切割。手被割得遍地都是，断裂的须无力地在沙面上轻轻动，黑血混着赫瑞娅自的鲜血，在脚下开一大片。

赫瑞娅咬牙关，忍侧腹翻涌的剧痛，不再执着捆锁。她借着手还在牵制惑星的片刻空隙，矮突，直剑瞄准惑星躯一还没完全弥合的拼接全力刺去。剑刃卡金属肌理，赫瑞娅双手攥剑柄，咬牙拧转，生生把那一金属结构撬开。

金属碎块簌簌往下掉，这一次，惑星的重组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赫瑞娅召来仅剩的几条完好手，死死勾住那些散落、还没来得及回的金属碎片，用力拖向远。只要碎片被分隔开足够远，惑星就收不回来，躯就会缺损。

惑星察觉到她的意图，空的微微一动。她腹被剑撬开的缺向外涌大量银，顺着剑攀上赫瑞娅的手臂，金属贴着动，顺着伤往血里面钻。刺骨的挤压顺着血往上窜，赫瑞娅手臂肌被动金属碾得剧痛难忍，迅速胀发青。

赫瑞娅闷吼一声，不肯松手，另一只手抓着夺来的银枪，狠狠戳那片蔓延上来的银里。温下，金属表层泛起白汽，她猛地回手，又撕下一大块被金属浸透的，整条小臂血模糊。

她踉跄着往后退，重重息，每一次呼都牵扯腹间伤，血腥味满咙。

惑星没有停下。失的碎金属一分被她重新牵引回来，补上腹的缺，另一分实在太远，任凭她怎么动，也只能在黄沙上微微震颤，无法归位。她的形可见地比之前单薄一圈，可攻的势丝毫未减。

她脚下黄沙一震，埋在沙里的所有金属碎屑，包括方才打斗掉落的枪片、盔甲残片，全被她调动起来，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飞刃。

漫天银芒，朝着赫瑞娅席卷而去。

赫瑞娅立刻调动所有手围在前，层层叠叠挡在表。无数飞刃扎，穿透、割裂，手成片成片被撕碎，黑血飞溅。有些飞刃越过手屏障，狠狠扎赫瑞娅的大、肩胛、后背。一枚狭长的金属碎片过她脸颊，割开一，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剧痛一层叠一层，可她没有后退半步。

趁着惑星集中力量控漫天飞刃、本金属动变慢的间隙，赫瑞娅拖着伤，踩着满地断手和血沙，猛地朝前冲刺。她舍弃了防御，直剑举，瞄准惑星躯最心的金属汇聚节，全力劈砍。

惑星来不及完全重组双枪，抬手用金属化的小臂接这一剑。

“锵 ——”

响炸开，剑刃劈她小臂一半，卡在厚重金属里。惑星顺势贴上前，空着的另一只手化作尖锐银锥，直直推向赫瑞娅。

赫瑞娅侧，银锥着肋骨扎侧，骨开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她疼得浑发抖，却顺势往前靠，用自己的死死抵住惑星，同时将剩下所有还能动的手，全缠惑星的四肢，用力向外拉扯，试图把她的躯直接撕成两半。

两者僵持在血沙中央。

惑星的金属躯不断震颤，表持续析薄刃，一下下割着缠在上的手；赫瑞娅的手不断断裂，新的手又从肤里钻来补上，她上的伤还在不停渗血，脸一发白，视线都开始发飘。

远的觉兰盯着这一幕，牙关咬得发。她不能就这么看着赫瑞娅被活活耗死。

她猛地翻下，快步奔向战场侧边那台先前缴获、搁置在沙地上的导重炮。她双手扣住炮的导调控环，指尖飞快拨动校准刻度，底压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半空的王瞥到她的动作，轻笑一声，却没有手阻拦，只是等着看这场变数。

“赫瑞娅！捆住她！” 觉兰一声喝。

赫瑞娅猩红的余光扫到觉兰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她咬牙，拼尽仅剩的力气，所有还缠在惑星上的手猛地向内收，死死箍住惑星的躯，不让她化脱、拆分闪避。惑星被捆得动弹不得，空的瞳孔微微转向侧边的导重炮，躯表层金属开始疯狂涌动，想要剥离一分金属去封堵炮。

太晚了。

觉兰狠狠下导起爆阀。

嗡 ——

重炮内的导能量轰然炸开，刺目的紫光顺着炮涌而，裹挟着狂暴的冲击波，直直轰向被手锁死的惑星。

响震得整片沙海发抖，黄沙被气浪掀得漫天狂舞。

星能狠狠撞在惑星上。金属躯在导冲击下剧烈崩裂，大片银质外壳被炸碎，无数金属碎块四下飞溅，一分被冲击波掀去老远，远远超了惑星能够牵引的范围。

缠住她的手首当其冲，在爆炸余波里成片撕裂，黑混着飞溅的金属碎屑泼洒开来。赫瑞娅被气浪掀得向后踉跄，一阵闷痛，一血沫直接呕在黄沙上，但她没有松手，残存的手依旧死死勾住惑星还没炸开的心金属。

惑星的形，第一次现了无法弥补的缺损。

觉兰不肯停下，忍着重炮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的痛，再次转动导环，充能的嗡鸣再度响起。

惑星剩下完好的那一分金属迅速汇聚，数银枪从残躯里伸来，迎着第二发蓄能的白光，朝着导重炮的方向飞，想要先杀掉控重炮的觉兰。

赫瑞娅见状，忍着浑撕裂般的剧痛，驱动仅剩的几条手猛地拽住惑星的下肢，生生把她的重心扯偏。银枪着重炮的炮飞过，钉后方的沙地里，炸起一团沙雾。

“再来！” 赫瑞娅嘶哑声。

觉兰抓住这转瞬的空隙，第二发导炮击轰然。

紫光再次吞没惑星残缺的躯，更多金属骨架被轰碎，大片银在温冲击下翻、溅。她的重组速度越来越慢，能调动的金属越来越少，空的睛依旧盯着赫瑞娅，没有痛觉，没有情绪，只有持续不断的、执拗的攻本能。

沙地上到都是散落的金属碎片、断裂的手、暗红的血渍。赫瑞娅摇摇坠，上伤还在不停渗血，全靠一劲撑着捆缚；觉兰的手掌被导环的温灼伤，得发红，依旧死死守着重炮，寻找下一次轰击的时机。

惑星残存的金属慢慢凝聚，不再维持完整人形，化作一团扭曲翻的银，在炮火间隙里，向着赫瑞娅急速扑来。

银贴着的黄沙游走，没有四肢，没有廓，只是一团不断翻涌的亮银，速度快得几乎拖一白光。它放弃了规整人形，所有金属全收拢，凝聚成最适合突袭的形态，直奔赫瑞娅而去。

赫瑞娅本就失血严重，浑的伤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持续崩开，视线已经蒙上一层淡红。她仅剩的几条手飞快横挡在前，韧的质层层叠叠铺开，迎着那团狂奔而来的银缠上去。

银里翻无数锋利的金属棱边，像无数细碎刀片，碰到手就疯狂切割。手一条接一条断开，黑泼洒在沙面上，转瞬就被烈日烤。

“小心！” 觉兰嘶吼一声，手上没有停下，导重炮充能的嗡鸣越来越尖锐，刻度环在她掌心发，灼伤的粘在金属环上，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她不敢随意开炮，赫瑞娅和银贴得太近，一炮下去，赫瑞娅也会被导冲击波撕碎。

赫瑞娅清楚这个局面。她不退，猩红的眸死死锁着那团银，任由剩下的手死死裹住银，拼命拖拽、拉扯，行改变它突的方向。她要把惑星拖到重炮的击死角之外，给觉兰留安全的开火空间。

银不断扭动、切削，一分金属顺着手的隙往前钻，过赫瑞娅的小臂，直接划开一可见骨的伤。碎银卡在血里，随着惑星的意念微微震颤，想要顺着伤钻她内。

赫瑞娅闷哼一声，猛地发力，借着手的拉力侧翻，带着整团银一同摔向侧边空旷的沙地上。翻的过程里，她又生生扯断两条手，代价是肩背被金属棱划开长长的豁。

就是此刻。

觉兰抓住空隙，咬牙稳住发抖的手臂，再次下发阀。

耀的光冲破炮，裹挟着狂暴的导冲击，准砸在银之上。

pong——————！！！

轰隆一声响！

漫天银屑四下炸开，这一次，大量金属被导能量冲得远远抛飞，散落的碎片横跨一大片沙原。那团银被炸得四分五裂，大半金属彻底脱离母，留在原地的只剩一小团稀薄、黯淡的银浆，在沙面上艰难蠕动。

它的量已经缩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可惑星仍旧没有停止。

残存的银浆挣扎着收拢，重新凝成半残的人形，半边躯残缺，边缘的金属断断续续，重组的动作滞涩了许多，空的依旧锁定赫瑞娅。它不再贸然冲锋，埋在沙里，悄悄牵引着四周散落的金属碎渣，一往自己这边汇聚，缓慢修补破损的躯。

赫瑞娅撑着沙地想要起，一，重重跪倒在血沙里。她垂着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黄沙上，开小小的圆。颈侧异缓缓转动，还在持续生新的手，只是新生的手纤细无力，摆动起来都颤巍巍的，再也没有之前捆锁金属的力。

觉兰跌跌撞撞从导重炮旁绕过来，一边留意着那半残的惑星，一边飞快扫了一赫瑞娅的伤势。她的掌心已经连片泡，表裂开，混着炮的油污，疼得指尖不停。

“撑住，还有最后一充能。” 觉兰低声说，伸手扶住赫瑞娅的胳膊。

半空的王静静看着下方，虚撑着下颌，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依旧没有手，漠然注视着这场失衡的厮杀。

惑星的修补没有停下。零散的金属碎片被它慢慢收回，残缺的肩膀、腰腹一成型，重新凝两柄尺寸更小、更凑的银枪。它不再扛炮击，开始借着起伏的沙堆迂回，忽左忽右，不断变换位置，刻意避开重炮的瞄准线，想要绕到侧面偷袭控重炮的觉兰。

“她想先杀我。” 觉兰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调整炮转向，可导重炮笨重，转向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惑星。

赫瑞娅猛地推开觉兰，撑着站起，拖着伤痕累累的往前迎。她调动所有残存的手，撒去，像一张宽大的网，铺在惑星迂回的路线上。

惑星冲手网里，银枪不停挥砍，被割得纷飞，可手依旧前赴后继缠上去，缠住它的脚踝、枪杆，拖慢它的脚步。

“赫瑞娅，拖住它！” 觉兰飞快校准炮，导能量在炮内积蓄到，嗡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惑星被手拽得脚步迟滞，它猛地拆分枪，无数金属薄片从躯迸发，朝着赫瑞娅迎面扫。赫瑞娅来不及完全躲闪，薄片扎她的、腰侧，数同时裂开，鲜血涌而。

她疼得浑痉挛，却死死咬牙，驱使手狠狠向内绞锁，把惑星固定在原地一瞬。

觉兰扣下扳机。

刺的光再次划破黄沙，这一击，是倾尽重炮剩余所有晶石储量的全力轰击。

光吞没了惑星，剧烈的爆炸掀起数丈的沙墙，震耳的轰鸣盖过一切声响。漫天银片在光里崩碎，无数金属碎块被冲击波掀向四面八方，散落在战场各，再也无法收拢。

烟尘缓缓沉降。

沙地上只剩下零星、细小的银屑，在光下微弱闪烁，再也没有汇聚的迹象。

赫瑞娅上的力气瞬间空，缠着惑星的手垂落，一失去活力，在黄沙上。她晃了晃，直直向前栽倒。

觉兰扔下重炮，快步冲过去接住她下的。

半空的王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目光落在满地再也无法归位的金属碎屑上，终于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恼怒，只有一兴味盎然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