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薄荷之隙

航站樓裡的空氣被空調壓得很乾，冷白燈光從穹頂的網格間漫下來，照在拋光地磚上，有些刺。妻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站在 F 島的值機臺旁。落地玻璃幕牆外剛剛下過一場陣雨，天有些暗。遠處的停機坪上積著淺淺的窪，地勤車的黃警示燈在面上拉晃動的光斑。

“明天上午就要工作啊，早上開始就開會？”

聽筒裡傳來她的聲音，背景裡帶著油煙機的低鳴。

“嗯。客戶那邊安排的。”

“那晚上呢？”

“應該有飯局，可能回酒店比較晚。”

廚房裡傳來碗碟碰到槽的輕響，她大概正在備菜，語氣和過去我每次差時一樣平穩。

“福岡這兩天好像也下雨，你帶傘了嗎？”

“帶了，放在託運箱裡。”

“別又扔在酒店忘記拿。”

“嗯。”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的通話時長。每一句話都很自然，甚至不需要提前在腦裡打草稿。

手機在掌心裡震了一下。

玲：“到了哦。”

我抬起頭。她正從 F島另一側的立後面探半個。上還是穿著白的寬鬆襯衫，長褲，腳上是那雙穿舊了的帆布鞋。一個小號行李箱跟在她後，帆布包拉鍊上掛著的那個貓頭掛件隨著她的步晃來晃去。

她看見我，抬手揮了一下。“晴彦！”

我朝她走過去。

“來這麼早？”她看了我腳邊的行李箱，“不是說十二點碰頭嗎？”

“怕堵車。”我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拉桿：“證件給我，一起辦了。”

“不愧是 J 人。”她笑起來，“跟你來玩真的一點腦都不用帶。”不過卻沒有馬上鬆手。

“嗯？”

“我自己會推。”

“知。”我仍然握著拉桿沒放。

她仰臉看了我一，終於鬆開手，從包裡翻護照遞給我，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行吧，給你表現。”

辦完託運，過完邊檢，走進國際發候機區的時候，才剛過十三點零五分。走兩側的免稅店亮著耀的白燈光，空氣裡浮著一甜膩的香味。玲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和兩盒薄荷糖，來的時候，隨手把其中一盒拋給我。

“喏。”

“我不吃這個。”

“買都買了。”

我接住那隻鐵盒，推開蓋，倒了一顆進嘴裡。清涼的辣味在尖散開。

她看著我的動作，忽然笑了。“今天這麼聽話？”

“平時不聽？”

“平時你還會再問一句為什麼。”她說完，低頭擰開礦泉瓶喝了一。

登機在長廊偏盡頭的位置，周圍候機的人不算多。靠玻璃幕牆的座位上坐著幾名候機的旅客，有人著降噪耳機對著電腦屏幕說話，也有人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頭頂的廣播用中英文輪提醒另一班飛往大阪的航班開始登機，中間隔著一秒鐘空曠的延遲迴聲。

我坐在她旁邊，側頭看著她。

距離上次那個酒店下午，已經過去整整十天了。這些天我們幾乎每天都會發Line，航班、酒店、福岡的天氣，哪家屋臺要排隊，甚至便利店裡哪種飯糰好吃。她偶爾會在夜發來一張不知從哪裡存下來的照片，一句「這裡也想去」，我會在第二天早上回復。然後又是新的一輪攻略計劃。

誰也沒有提起那個下午。

她今天沒有化很濃的妝，頭髮只是梳了個馬尾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白襯衫的袖捲到小臂，一截手腕。與十天前那個渾溼透、咬著我肩膀不放的她相比，前的人顯得過分日常。

她擰瓶蓋的時候，手肘碰到了我。

很輕的一下。

她沒有挪開，我也沒動。

“……幹嘛？”

她偏過頭來，發現我一直看著她。

“沒什麼。”

“你又來了。”

“什麼？”

“有話不說。”她把瓶放進包裡，歪著頭看我，裡帶著點促狹，“這一個多星期都裝得跟個正經旅遊搭似的，現在又發什麼呆？”

“你不也是。”

“我怎麼了？”

“每天只發攻略。”

“那你想我發什麼？”她脫而，又頓了一下。

我們對視了幾秒。

她先笑了，伸手把垂在耳邊的頭髮別回去。

“不然呢，”她說，“總不能每天問好兄弟今天想我了沒有吧。”

我沒接話。

她的笑意慢慢收了些，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又落到我搭在膝蓋上的左手。

“……喂，開玩笑的。”

“知。”

“知你還這個表情。”

我把手收回來，放到膝蓋上。她低頭看了一，忽然伸手指，輕輕勾住我袖的一角。

“不過，”她把聲音壓低了一點，“十天沒見，你就沒什麼話要跟我說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指尖卻還勾著那片布料。

“有的。”

“嗯？”

我沒有立刻回答。遠處的廣播響起來，是另一班航班開始登機的通知。她等了一會兒，終於抬頭，正好撞上我的視線。

那隻勾著袖的手指鬆開了。

“……算了。”她移開睛，故作輕鬆地擰開瓶，“還有兩天呢，慢慢說。”

我低頭看了一腕錶。

十三點十五分。

距離登機還有二十五分鐘。

“走了。”我站起。

“啊？不是還沒開始排隊——”

“洗手間。”

她抬頭看我，表情疑惑了一瞬。然後看到了我的神。

她後來形容那個神，說：“不像是在看我，而是在考慮怎麼對獵下手。”

我轉往走廊拐角的方向走。步不快，但沒有回頭。

後隔了三四秒，傳來帆布鞋踩上拋光地磚的輕響。她沒有叫我，也沒有問去哪，只是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洗手間在候機區走廊的拐角，門燈光比候機廳暗一檔。通里沒人，我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門，男廁裡面空無一人，兩扇隔間門都開著。我側讓門。

她站在門外看著我，帆布包的帶還挎在左肩上，嘴張了張。

“你……你幹嘛。”

我沒有回答，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走向最裡面的隔間。隨著她帆布鞋底在地面蹭一聲短促的輕響，我反手把門鎖釦上。

咔噠一聲，金屬鎖落進槽裡。

外面候機大廳的廣播聲一下被厚實的門板削去了大半，只剩一點悶悶的迴音。狹小的空間裡浮著機場特有的檸檬洗手和消毒混在一起的冷味，頭頂的排氣扇持續不斷地低鳴。

她後背抵上門板，左手還攥著帆布包的肩帶，右手手腕被我扣在門上。

“你幹嘛……”她壓低聲音，在寬鬆的白襯衫底下明顯起伏了一下，嘴上還想端著那副調侃的架，“十天沒見，好兄弟就這麼——”

我沒讓她把那個詞說完，鬆開她的手腕，一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低頭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她搭在包帶上的手指猛地收緊。嘴剛碰到一起時還帶著剛才那顆薄荷糖的微涼，尖撬開齒關探進去的瞬間，那點清涼立刻化成了滾燙的溼意。她往後縮了一下，後腦勺磕在金屬門板上發一聲悶響，隨即像是被激了火氣，空來的右手一把揪住我的襯衫前襟，仰起脖迎上來，尖狠狠地跟我纏在一起。

門外走廊裡忽然傳來行李箱萬向輪碾過地磚的沙沙聲，由遠及近，在門頓了一下。

玲的體瞬間繃緊了，偏過頭想躲開我的吻，呼溫熱地噴在我下頜上，聲音壓得很低：“外面有人……”

我沒有停，右手從她寬鬆的白襯衫下襬直接探了進去。掌心貼上她腰側膚的那秒，她整個人像過電一樣顫了下。外面的腳步聲還沒走遠，她幾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一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嚨裡差點漏來的悶哼堵了回去。

因為緊張，她小腹的肌在我掌心下繃得緊緊的。我的手順著她纖細的腰往上，沒有解襯衫釦，直接從內衣下緣推了上去，五指收攏，將左邊那團飽滿溫熱的軟整個進掌心。

“唔——！”她咬著的牙關猛地收緊，手背的膚立刻凹下去一排泛白的齒印。衣服裡前的軟燙得驚人，尖早就立了起來，地抵著我的掌心。我用拇指指腹壓住那顆充血的小點，來回蹭著打圈。

她的睫劇烈地顫著，肩上的帆布包到了手肘彎裡，左手下意識揪住我的前襟，整個人順著門板往下了半寸，只能靠揪住我的手借力撐著。

門外的輪聲重新滾動起來，漸漸遠去。

她剛鬆開手背了半氣，盯著我的睛裡又慌又亮，啞著嗓罵了一句：“你有病……”

“這些天，你也一直在想我，對吧。”我貼著她泛紅的耳廓，聲音壓到最低，右手從她襯衫裡退來，直接落到她長褲的係扣上。

“我沒有——”

紐扣彈開，拉鍊齒在寂靜的隔間裡一粒一粒往下開，發清晰而刺耳的聲響。

她的聲音卡在嚨裡，原本揪著我的手慌忙往下住我的手背，指尖燙得發抖：“別……一會兒就要登機了……”

“還有二十分鐘。”

“你他媽——”她呼徹底亂了，把寬鬆的白襯衫頂得一顫一顫，著我手背的五指僵持了兩秒，力卻一點一點鬆了開來，“……那你快點。”

我一把將她的長褲連同裡面的內褲拉到膝蓋上。

空調的冷氣撲在她的大膚上，她輕輕打了個寒顫，雙本能地往中間並了並。我伸手探進她間，被拉下的內褲中央早就了，我的指腹剛抹開那兩片溼熱的軟往裡探了一節，她就猛地踮起腳尖，額頭重重抵在我鎖骨上，一咬住了我的肩頭。

她的下面又溼又緊，比那天下午在酒店房間裡反應還要快。才送了兩三下，黏膩的聲就在狹窄的隔間裡響了起來，滾燙的內死死咬著我的指節往裡。

“別用手指了……”她把臉埋在我肩窩裡，悶悶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小腹一陣接一陣地往裡收，“直接來。”

我溼潤的手指，扣住她的腰把她轉了個，讓她面對著隔間的金屬門。

她兩隻手下意識撐上門板，左臂彎裡還掛著那個帆布包，拉鍊上的貓頭掛件磕在門板上，發一聲極輕的脆響。寬大的襯衫下襬被我往上推到後腰，扎著的馬尾垂到一側，一段因為俯而繃緊的後頸。

我解開帶和拉鍊，一手住她塌下去的後腰，另一隻手扶著自己，抵住那個已經溼得一塌糊塗的，藉著往下壓的力一寸寸頂了進去。

她的後背瞬間弓起，撐在門板上的十指猛地張開又蜷緊，指腹在冰涼的漆面上蹭一絲痕。從背後進的角度比正面更，剛推進去一半，她體內那圈滾燙的軟就因為被撐到極限而劇烈地收縮起來，死死箍著我不放。她仰起頭，後腦勺抵在我肩膀上，嚨裡漏一聲沒忍住的悶哼。

“別緊張。”我了氣，額角滲一層薄汗，左手繞到她前，掌心直接覆在她繃緊的小腹上。

“說得容易……”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右手又抬起來咬住了剛才那排牙印的位置，角沁一層光，“太、太大了……慢點……”

我聞言慢慢小半截，再沉腰慢慢頂回她的處，放緩了送的速度，但每下都更用力地往更處頂去。她的腰合著我的節奏前後晃動著，掛在左肘彎裡的帆布包隨著動作一下一下拍在她側。

金屬門板隨著撞擊的力發一聲極輕的震顫。我怕動靜，左手從她小腹往上移，一把托住她前晃動的軟，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變成貼著我膛半懸空的姿勢，右手扣住她的髖骨，一下比一下沉地往她處鑿去。

隔間裡排氣扇的嗡鳴下，隱藏著體相撞的悶響，還有壓不住的泥濘聲。

就在這時，門外洗手檯方向忽然傳來推門聲，緊接著是龍頭嘩啦一下衝的聲音，隔著不算厚的隔板，近得像是在耳邊。

玲整個人僵住了。因為極度的緊張，她體內的軟毫無預兆地猛烈絞緊，幾乎把我夾得發麻。她連氣都不敢，兩條小被褲卡在膝彎處，抖得幾乎站不住。

我卻沒停，反而藉著外面聲的掩護，住她前的尖輕輕一捻，腰下繼續不斷地著，直接頂到了她最的那塊軟。

“唔……嗯……！”她淚一下被頂了來，撐在門板上的手猛地握緊，鬆開了咬著的手背，反手往後亂抓，指甲隔著西褲死死掐進我的大外側。我覺到她快到了，溼潤的內絞得越來越密，一陣接著一陣。我左臂死死箍住她的豐膩，右手到前面緊緊住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貼著溼潤的，用盡力氣往最處去。

玲的體在我手裡再次繃起來，腳趾在帆布鞋裡蜷成一團，從嚨處擠一聲很長的、被壓得很低的。小腹和的軟一起，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緊接著一陣接一陣失控地劇烈痙攣起來，滾燙的意從最處湧，順著相連的地方濡溼了半褪的內褲。

外面的人關掉龍頭，腳步聲漸漸走遠。

我卻已經被她絞得再也忍不住，左手順勢壓住她撐在門板上的手背，五指進她的指縫裡住，右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貼著她汗溼的後頸，低著在她的收縮裡重重往裡頂了幾下，緊緊抵住她最處的軟，將滾燙的體盡數了進去。

隔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疊在一起的重息，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碰撞。

她像被掉了所有骨頭一樣掛在我手臂上，小輕輕動了兩下，裡面卻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絞著我。

良久，才擠一句軟軟的調侃：“……舒服了？”

我沒有回答，把臉埋在她汗溼的頸側，等呼一點點平復下來，才慢慢從她體裡退來。

她“嘶”了一聲，膝蓋又軟了一下，一混在一起的溫熱體順著她大內側淌下，我了幾張紙巾，俯替她拭乾淨。她扶著門板，提褲時還在發軟，手指也抖得厲害，金屬扣繫了兩遍才扣進釦裡。

她把帆布包重新挎回肩上，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汗，轉看我的時候，臉頰上的紅還沒退盡，伸手推了我一下：

“你先去。沒有人了我再走。”

“好。”

重新回到登機的時候，隊伍已經排起了長龍。玲走在我前面兩步遠的地方，低著頭整理帆布包的肩帶，耳後的紅暈一直蔓延到領裡。

我低頭看了一腕錶，十三點三十五分。

“還來得及。”我走到她邊說。

“嗯。”她沒有回頭。

“生氣了？”

“沒有。”

“那怎麼不說話？”

她終於轉過頭來，斜了我一。

“你是不是特別擅長這種事？”

“什麼？”

“完一件很離譜的事，然後來第一反應是看錶。”她看著我的表情，沒忍住噗嗤笑聲來，“笑死。你剛才就像是在趕什麼項目。”

“怕誤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