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姊姊嘛。」姊姊拨着长发，散发香甜的气味，与她甜的笑容相衬。

「暮暮，姊姊用不了这么多笔，剩下这些给你吧。」

纵使很多的字词对五岁的她来说，本就无法听懂，但话语里的恶意和批判，像是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不断划在她的上，切开了原本就属于她的原罪，直到淹没。

爸妈车祸过世后，她们姊妹俩被送往了育幼院。

「暮暮，你长了，姊姊的衣服正好穿得下。」

一乌黑的长发，更衬白里透红的肤，双颊两抹红彷彿天然的腮红，纤细捲翘的睫一搧一搧的，让人移不开目光，逢人就甜甜的笑，就像是一只緻的陶瓷娃娃，惹人怜。

「嘘。」

「暮暮不愧是姊姊的妹妹，一定是姊姊教的好。」

就像是刻意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认为她是小孩反正也听不懂，总是在她听力所及的范围内，肆无忌惮地谈论着。

就像是胜利者的微笑。

向若暮和老公新婚生活的第一天，姊姊拖着一卡行李就站在他们的新家门，扬着甜的笑容问。

红印是个甩不开的诅咒，她知她必须扛着这个原罪继续活下去。

「暮暮，我可以搬来跟你老公一起住吗？」

「唉！听说啊，他们那栋豪宅已经拿去抵押贷款了！」

「可怜啊！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姊姊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着她眉上的红印，在那个时刻，向若暮才会觉得庆幸自己还活着。

当她从姊姊的手里接过褪的洋装、掉漆的铅笔、少了零件的玩、时常故障的手机，甚至是从别人中串起她和姊姊的关联，她都到欣喜，因为这就好像她渐渐成为了姊姊，成为了她一直以来嚮往的姊姊。

耳朵忽然被一意包住，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向若暮定睛一看，站在她前的是一双漆的红鞋，她顺着视线往上抬起了。

她忽然想起来了，姊姊那样的笑容她明明之前见过无数次，就在她每次了新男友后，那些男友总是过没多久都离她远去，而她每次都会撞见姊姊搂着他们的手，转对她甜甜一笑。

「天啊！真的是厄运降临啊！看看她脸上那块胎记，就知她面相残破啊！」

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姊姊。

然后姊姊总是会在下一刻买一面新的镜送给她，要她坐在镜前重新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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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双亲的她们，越来越常从别人中听到这句话，向若暮都有想把姊姊藏起来的衝动。

「看！她一生，她爸原本谈好的客突然说不了！」

「这些都不是最糟的，你们听说了吗？他们公司有内鬼捲款而逃了！」

家里的经济越来越差，她们从大房搬到小房，从前一人一间的卧室，如今她得跟姊姊挤在同一张床上，虽然空间变小了，她却到快乐，因为这样觉她离姊姊更近了。

向若暮不知打破了几面镜，好几次她都想杀了自己，却都只敢杀了镜中的自己。

眉上的红印随着时间逝而越来越淡，接受到的恶意却随着年纪增长而越来越。

「暮暮，这是我最喜的顏。」

被淹没的窒息再次呼到了氧气。

那些愚蠢的人们什么都不懂，她和姊姊永远都是一的。

「还不止这样，她爸货都了，客却拿了东西就消失了！」

升上中后，向若暮的发留长了，眉上的瀏海完遮盖住红印，用粉底就能轻松遮瑕。

「暮暮，姊姊买了新手机，旧的这支丢了浪费，给你用吧。」

姊姊是恶。

这是向若暮生后，最常听见的一句话。

向若暮从小就知她和姊姊的与眾不同，不单单是外表，就连从别人的中也能够明显受。

而她标准的黄人肤，明明不黑，站在姊姊的旁却显得更黯淡无光，就像是一只沾了污渍的布娃娃，惹眾人嫌。

「被诅咒的女婴。」

「暮暮，姊姊玩腻了，正好就给你玩吧。」

「这是红，是我最喜的顏！」

「这样就听不到了。」前穿着洋装的女孩轻声说着，朝她了微笑。

「姊姊。」向若暮呢喃，这两个字同样也代表着救赎，抚平了被割开的伤。

被搬到走廊的课桌椅、被丢到沟的作业本、被在垃圾桶的书包、被垃圾堆满的屉、被各污秽字写满的教科书、被脏淋又烂的考卷……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向若暮已经经歷了几百万遍。

姊姊是天使。

长大成人的向若暮，不只一次地想着。

房间比从前的卧室还要更加狭小，最主要是因为两人都长大了，还得一同睡在加大的单人床，一起生活在不到三坪的空间，受更加壅挤，但是向若暮却乐在其中，这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们彼此。

每当向若暮低想遮掩左眉上的印记时，姊姊会拨开她的瀏海，温柔地抚着那块红印。

「噁心的怪！」

而这个转变也让她了人生中第一个男朋友。

「丑八怪！」

「红嘛！不就是血光之灾吗？」

年纪尚小的向若暮，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一字一句鑽向若暮的耳朵，她站在门后，已经低到不能再低。

「她们真的是姊妹吗？也差太多了吧！」

从前只会偶然听到长辈们的窃窃私语，现在则是直面地接受同儕们的恶意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