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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新hua年年发、陆拾(6/7)

梨家园中白梅绽放,靠近窗边就能闻到淡雅冷香,再过不久就是节,这时节黎家人也会在屋里几支梅观赏。这一年虽然院里梅正在盛开,但谁都没心思去欣赏了。

黎家家主黎睦月在过完六十大寿后的一年内病逝,元飞昴受不了打击也在半年内倒下,远在京城的雨怀栞、风朝缘一听消息就放下事务赶往睦兰城探望。

雨怀栞神沉鬱,虽然有风朝缘相伴,但两人脸都好不到哪里去,到了黎家后,两名年轻的男女前来迎接,他们是黎睦月和元飞昴收养的孩,见了雨怀栞他们也要称一声表伯。

雨怀栞虽然不笑时严肃,看起来难亲近,但对晚辈却是和善,看到来迎接的年轻人们喊了表伯后就哽咽得说不话,便声安:「你们的信我都看过,苦了你们两个孩。」

少女忍着泪摇:「我不苦,大哥才辛苦。父亲倒下后,大哥和老家要忙许多事,老家前阵也病了。」

青年压下伤的情绪,勉笑容说:「我不辛苦,只是希望父亲能好起来。之后还要让父亲看着小妹嫁呢。」

雨怀栞看这两个孩被教养得懂事独立,有些心疼,却也替已逝的表弟到欣。他说:「先带我们去看你们父亲吧。」

不久前雨怀栞他们才来访过黎家,那次是为了黎睦月的丧事,也是风朝缘一回见他哭得那样伤心。这次风朝缘也陪着雨怀栞前来,走去元飞昴床边时,风朝缘凑近拉住雨怀栞的手,雨怀栞看了风朝缘淡淡低语:「不用担心,我没事。」

风朝缘依然没松手,牵着雨怀栞走到元飞昴床边,两人皆因错愕而沉默不语。

黎家少爷不禁声唤:「表伯?」

雨怀栞蹙眉看着元飞昴一长发变得斑白,半年前黎睦月还在的时候,这人发还是乌黑密的,而且当时元飞昴儘年过六十,样貌也还是和年轻时差不了多少,生得大健壮,桃也旺,可是伴侣一走,这人不仅白了发,形也削瘦许多。他伤低语:「苍老好多。」

黎家的千金忍不住在大哥后偷偷拭泪,她听大哥接话:「自从月爹爹走后,父亲就一直很劳,虽然平常看不有特别悲伤难受的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但越像个没事的人就越让我们担心。父亲开始把家里的生意给我们,还代了许多事情,回想起来简直就像……」

风朝缘接腔低语:「像在后事一样?」

雨怀栞轻叹,把孩们打发去前厅等候,再对风朝缘说:「你要在这里等我?」

风朝缘苦笑:「当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好。」

风朝缘提醒:「你当心,还不知他如今的魂识界变得怎样了。要不,还是等荣嫣赶来?」

「不必,我一个人能应付。」雨怀栞知风朝缘担心不已,他回握风朝的手,轻拍对方手背安抚。

若不是此时此地气氛不宜,往日里风朝缘遇到雨怀栞主动示好,那隻大白虎包括他自己早就开心得四又跑又了。

风朝缘忍住激动的心情,白虎已经凑到雨怀栞旁拿脑袋蹭来蹭去,用虎掌轻轻拍着雨怀栞,这对白虎来说也算非常收歛,换作平常时候白虎可能会立起来扑向雨怀栞撒

雨怀栞拍拍白虎脑袋,坐到风朝缘拉过来的椅上开始探元飞昴的识界。

元飞昴的识界乎意料的安定,雨怀栞作为外来者潜至昏迷星军的识界,其实带了不小的风险,因此施展雾笼为彼此展开一重保障,不过潜后看到的山海景观虽然壮阔,却没什么风暴。雨怀栞有些纳闷,别人的识界多是常见的人间烟火,与那人平时生活有关,何以潜元飞昴识界时,总是由俯瞰天下,却也不见什么聚落或特殊的飞禽走兽。

雨怀栞观望片刻,忽然有了灵往上方窥探,越过重重云端,在九霄外本该是明月所在泛着一明亮又柔和的光。他受不到那团光里有危险,迟疑了下就光里,随即映中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雨怀栞一到殿门就愣住,有些茫然不知该不该走去,因为他已经见到殿内宝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但那并不是元飞昴。

雨怀栞看到的男也和元飞昴一样大俊,但那模样绝非凡人,他仅仅是扫了一了心神,似乎无法多看一。那名男黑发紫眸,俊的长相比起元飞昴有过之而无不及,上所着衣泛着优雅奢华的淡辉,也绝不是凡间有的织,而且天生威严,教人生不冒犯之心。

宝座上的男:「终于来了,就来一叙吧,雨怀栞。」

雨怀栞暗自心惊,他藉雾笼之法潜行识界,本来不会產生形象,但不知不觉间他在这识界显本相,还被识界里的人认了来,这风险可能比一般巫仙安抚星军都还大许多。但他依然走殿里,作镇定后照着神裕国的礼仪向对方行了一礼,并询问:「在下雨怀栞,不知您是何人?」

紫眸男人轻哼一声,慵懒回应:「我是元飞昴,也可以说是最原本的他。」

雨怀栞也安抚过许多星军,从没遇过这情形,神级星军元飞昴难还真的是神?

紫眸男人看穿雨怀栞的惊疑不安,主动解释:「我在这里等候时机。」

「时机?」雨怀栞试着打量对方,但始终无法直视,尤其是不敢和那人对上目光,不过他发现那人上窝着一团小小的灰球,应该是隻灰兔,也就是黎睦月的魂

紫眸男人说:「对,这是黎睦月的魂。我在等小兔睡醒,我们一起走。」

「可是我表弟他已经死了啊。人已不在,魂又怎么可能……」

「是啊,觉醒者的魂会随着主人离世而消失。但我不是一般的觉醒者,在某一世里,我和他换了一缕神魂,有了联系,所以今生我捨不得太快和他分开,就留了他的魂在我这里多待一阵。」紫眸男人轻抚灰兔,灰兔在他上翻时伸展了手脚,就这么摊开小小的躯继续睡。他接着讲:「他在乎的,也就是我在乎的。而他在乎你们,离开前还一直惦记,他希望你和风朝缘能好好相。还有苏襄和能和佟秀臣长长久久。荣嫣也有了她的归。还有我们的女……」

雨怀栞接话:「他们如今都长大了,你们不必太担心。」

紫眸男人扬起浅浅笑痕说:「是啊。没了我们,该过的日还是得过,你们都会好的。」

雨怀栞说:「正是因为有你们,我们才能一起走到今日。」他垂黯然:「要是能不那么早走就好了……况且你们不是服过一阵的新药,觉醒者结合后要是分离,也不至于像古早那样痛苦难忍啊。」

「是啊。多亏了新药的缘故,没有结合对象的觉醒者们几乎能像一般人那样生活,而结合过的巫仙和星军即使有一方离开,或彼此想分开,留下的人也不会再和从前一样濒临识界崩溃、魂暴走发狂的地步。」

雨怀栞问:「既然你都明白,为何又这样?」

「无关觉醒者这回事。我只是无法离开他,捨不得他,仅此而已。这情形,不是觉醒者,一般恩的伴侣也可能会是这样吧。」

「……」雨怀栞心里也明白这,因此无法再多说什么了。

「虽有几世因缘牵扯,不过,今生我与黎睦月都兴能与你相识。往后你们多保重。也许将来,还有机会相……」

雨怀栞忽然听不清楚那人说了什么,他慌忙走上前想听清楚、问明白,但一阵雾笼罩下来,雨怀栞的影消失在殿内。

黑发紫眸的男人抱着灰兔起低喃:「时候也差不多了,正刚好。」他环顾四周景象迅速变化,心想还真有些怀念这个「天镜海楼」,转瞬间场景就变成一房,周围全是兰,有些是的掛着,有些一盆盆摆在架上。

房里摆了黑檀木桌椅,一个紫瞳的小孩坐在那儿喝茶,小孩搁下茶杯比了对面的座席说:「二位请坐。」

紫眸男人抱着的灰兔变成他手里牵着的一个俊俏少年,少年有一双乌黑漂亮的双,他们相视一就一同座,听对面那位有着孩童外貌的傢伙说话:「我们并非初见,还认得在下?晓得这是哪里么?」

俊俏少年頷首:「你是月牘,在混沌中开闢一己清明境域的古神。我俩则是从魂识界来到混沌里古神所在之境。」

「不错。那在下也就不囉嗦废话,佟秀臣与苏襄和,也就是你的好朋友桐梦,跟兰熙雯,他们二人到了修炼的另一重境界,也可以说是另一个关卡,接下来──」

黎睦月,也就是兰虹月讶异的神情,打断月牘的话疑:「什么?我跟阿昴刚死不久,秀臣跟襄和不是应该还活得好好的?」

月牘莞尔说:「对,在你们刚离世的世界,他们的确活得好好的。但别忘了这里是混沌,一切岁月、空间都没有绝对。就像投胎回,也不见得是现在转生去将来。现在,过去,将来,都是相对而论。」

「噫?」兰虹月有些懵,再看宸煌似乎半都不意外的样,也许是因为比他更清楚这类的事情吧。

月牘:「修炼仍是漫漫长路,一切难料,将来有缘或许会再见面,无论是桐梦他们,还是在下。」

兰虹月握宸煌的手,直视月牘那双紫晶般的眸问:「我们还要修炼多久、经歷几世才能不再分开?」

宸煌轻抚兰虹月的手背无声安抚着,听到这里也接话:「听闻这茶坊有另一位主人,那位能在这里和你长久相伴,你们也有过漫长的修炼岁月吧?」

「我们即使是现在也仍在修炼,只为了能一直在一起。」月牘浅浅微笑。

兰虹月追问:「只有在每一世结束后才能越过混沌来到你这间茶坊?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所愿尚未达成?可是每一世我总是记不起前生……我真的很怕我们会彼此错过。」

月牘没有再开,而是将意念直接传递至他们的心识:「混沌无所不在,我和这茶坊也一样,存在于宇宙间所有虚空里,或眾生的心窍内,或每一门窗之后,甚至每隙也都能是通往此境的路,混沌或是茶坊就存在于梦和清醒之间,当眾生需要时,这里可以变得什么都是,不需要以后就什么也不是。察觉到以后可以相信,不相信也未必不存在,这就是我们。

不过我与混沌仍会一直存在,机缘来时总能邂逅。也许你们愿梦未结果前,还会一直到这里来,也会记得我们,有朝一日得偿所愿,就不会再现,并且遗忘。又或是如愿以后,即使相见亦不再相识,如同尘世间许多的因缘邂逅那样。

彼此之间再熟稔,你们对这里而言也只是过客,而我是我自己的主人,因此我就是茶坊,不会在此迷失,你们也有自己的地方要去,直到拥有归属,内心便能安定常在。」

「拥有归属?」兰虹月和宸煌相视,他确知自己是认定宸煌的,也相信宸煌和自己相同。

月牘:「是的。有些人以为归属肯定在他方,所以才要不断寻找,但,归属是创造来的。它可以原本就在那里了,只不过需要创造。」

兰虹月挑了单边眉疑问:「是指改变?」

月牘应:「对。改变,创造,就像酿酒,也需要诸多条件才能促成,急也急不来。

每个人都是世界,都是混沌,对自己或别人来说也可以什么都是,或什么都不是。就像你前生为巫仙,在迷惘遇危之时,不也需要定锚?」

宸煌垂,若有所思低:「所谓安定并非不变,反而要面对无常……」

兰虹月听了宸煌的低语也像是被醒了什么,轻吁一气没再追问月牘其他事。

月牘接着聊:「你们二位几世以来也积累不少修为,在下也希望你们愿梦终能结果。在下是替桐梦见你们一面,不过仍要提醒一句,无论是混沌或是在下的茶坊都不宜久留,否则易迷失自我。这茶喝完就该啟程了。」

兰虹月頷首:「明白,谢过月牘大人。」

孩童笑了笑回说:「不必喊什么大人啦。那么,我就不打扰二位,你们保重。」话音方落,月牘的形影化作一阵霜雪在微风里闪烁后消失。

兰虹月望着月牘消失的地方跟宸煌说:「有时候觉得他好像和你有像。」

宸煌挑眉:「哪里像?」

「唔……」兰虹月指着睛说:「睛都是紫的。心都多。都可。」

宸煌眉心微结:「可?」

兰虹月迅速吐了下尖,:「我就觉得你可,不行么?」

「可以。但我的睛跟她的不一样。」

「你的睛很漂亮。」兰虹月歪思忖:「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每隔一世才见到月牘,印象模糊,我觉得他的睛有时顏,有时又变得浅。」

「毕竟是无常之神,连瞳都无常也很自然,桐梦曾提过这位古神易只取相等的代价,也许要拿这些事也极耗其心神吧。说不定就连这样见我们一面,也都不是偶然或随意为之。」

兰虹月听他这么一提也想起了什么:「方才他说了桐梦的情形,又提到我们的累世修炼,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见得是将来的新世界?」

宸煌握住他双手说:「无论去到哪里,变成了什么,我都会找到你,认你。」

兰虹月望着他的双微笑问:「是因为我们曾互换一缕神魂?」

「不是。是因为我只要你。」

「你不担心我和你不一样?不害怕我会变?」

宸煌微微勾起角说:「那又怎样?我还是只要你,不你变或不变,都好。虽然不清楚我和你在哪一世初次相遇,但我肯定从那时就喜你了。往后也一样,千万年后,亿万年后,我只会更喜你。」

兰虹月慌忙摀住宸煌的嘴,但本来不及阻止宸煌讲这些话,宸煌拿下他的手,他赧顏笑语:「你忘了茶坊就像是月牘的么?而且比我们前生的魂还要上乘,我们说什么、什么,他肯定都知吧。」

宸煌说:「没什么好害臊,我们也不是在这里就直接──」

「呃、噯好啦、好啦,我知,你不用说来。」

宸煌微瞇,笑得有些邪气提醒:「若古神有意探知,连我们所思所想都能知得来。」

「……这里我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兰虹月抚额叹息,又起抱住宸煌低喃:「可是我捨不得跟你分开,片刻都不想分开。」

「别怕,下一世我也会很快就找到你。」

「到时恐怕你又不记得我,我也想不起你,唯有像这样在茶坊相逢时才能记起所有的事吧。」兰虹月想到这里,不禁双泫泪,却又不想害宸煌担心,于是立刻振作:「我知我们总会相逢、相知、相恋、相守。暂时别,全是为了下次相逢。这么想来,转生后暂时记不得彼此也好,也免受相思之苦啦。」

宸煌与之相拥,拍了拍兰虹月的后背,他知兰虹月得令人心疼,兰虹月所说亦是他所想,因此他仅是温柔应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兰虹月亲了下宸煌的角,靦腆细语:「只要路上有你,我就会一路前行。」

宸煌凝视兰虹月的目光中尽是情,他轻轻扣着兰虹月的后脑在其额面轻吻,然后亲了鼻樑、、下,又嘬了嘬脸颊,沉柔低喃:「我会修为,一路护着你,和你相伴。」

兰虹月抱了宸煌一下,端起桌上的茶说:「好,我也会和你一样,该啟程了,我先敬你。」

宸煌也举杯回敬,然后环臂箍少年,亲了亲他的发旋说:「虹月,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我知。」兰虹月靠在宸煌怀中,忽然到很睏,他安心闔,听见了规律的怦怦声,像是在中,他隐约明白自己将要到下一世去了,所以想抱宸煌,但他什么都抓不到,就这么坠睡梦中。

***

雨怀栞听见自己的魂鸣叫一声,现世的他陡然清醒,发现自己靠在风朝缘怀里,风朝缘轻拍他脸颊关心:「你醒啦?还好么?方才你忽然往后倒,吓死我了。」

雨怀栞神情骤变,凑上前探元飞昴的气息,风朝缘又被他一吓,见他此举也明白了什么,在他后低哑:「他……去黎睦月那里了?」

「嗯。」雨怀栞收手,望着元飞昴犹如梦的样,恍惚半晌说:「叫孩来吧。」

黎睦月和元飞昴收养的孩们在元飞昴床边压抑哭声,雨怀栞默默捞到旁风朝缘的手握住,和黎家人代经过说:「说来或许没人信,我在他的识界里见到黎睦月的魂了。你们父亲抱着那隻灰兔在等我,似乎早已知我会去,别后我就被震识界,不过我并未受到伤害,那会儿我想再次潜你们父亲的识界,却发现他的识界已然混沌,而他也已经没了气息……许是转世去了吧。」

风朝缘想起从前拉着雨怀栞说情话,约定来生什么的,雨怀栞总是嗤之以鼻,于是淡笑说:「难得听你提转生之说,你不是不信这事?」

雨怀栞睨他一,不带嫌恶情绪,而是情人间亲暱的神,低喃了句:「不是不信,只是不喜聊这虚无縹緲的事。」

雨怀栞和风朝缘留下来帮黎家办白事,此时的他们也打算搬到睦兰城养老。那些年里雨怀栞又陆续研製了几新药,无论是初觉醒的人或是特殊觉醒者都能藉着各新药帮忙稳定心,在神裕国和异合作下令新药广泛使用,也缓和觉醒者在世间生存所遭遇的诸多困境和衝突。至于曾经妄想藉药生事的某些世族或有心者,也渐渐在岁月逝中没落或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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