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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新hua年年发、柒捌(3/5)

柔煦微风拂,纷飞如雪,乘载着天光旋绕飘零,其中一片白里透粉的落到杯中清透的酒上,宛如浮舟。

一名模样清瘦秀气的少年站在桌边伺候,他将这杯酒递给了同行的青年男。接过酒杯的男生得风俊雅,有着一双勾人神魂的凤,当他浅抿杯缘时,连周围的人都好像能尝到那酒的清香醇,还有越来越烈的后韵,彷彿能辣到心窝里去,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这位拥有绝貌的男是云熠忻,他已亡故的曾被称为天下第一人,如今他的俊也是天下一绝,此外他亦是琳霄天闕的主人,经营数家有名的古董铺、玉市、拍卖市场,还有好几支商队,异域难得的药材香料也多半经由他的產业通、供应。

云熠忻喝完这杯酒,留在了杯缘,他和随从少年静静观望前的婚礼行。这场婚礼是同平章事的嫡娶妻,也就是当朝宰相的长大喜之日,许多权贵名皆受邀而来。一般朝官办喜事并不会邀江湖人士或经商者,但云熠忻并非普通人,而且他在官场、商场有不少人脉,因此他的到来不仅令主人家有面,也替这场婚礼增光不少。

「还要酒么?」清秀的少年稍微躬询问,云熠忻搁下空杯示意他斟酒,一连喝了三杯后,少年劝:「少喝吧?都还没吃菜呢。」

云熠忻跟少年说:「阿凛啊,我可都是为了你才来吃喜酒的,那些宾客里有没有你在找的人,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岑凛压低嗓音回话:「目前没找到人,但是我们来都来了,不妨坐一会儿再走吧,太早走的话,主人家知也不好。」

「好无聊。」云熠忻抱怨的语气听起来亲暱。

岑凛问:「菜不好吃?应该不会吧?我瞧相府捨得铺张的啊。」

云熠忻嚼着「菜不难吃,但吃腻了。这几年我为了你要找什么梦中人,都不晓得吃多少喜酒、给多少礼金礼品,说不定你那就只是一场梦呢。」

少年暗地里揪着男的衣袖,压低嗓音小声唤:「舅舅。」

云熠忻被这一声舅舅喊得骨发酥,连忙拍掉少年的手说:「好了、好了,不准你再这样。我真是怕了你了。」

「嘻嘻。」岑凛小声笑着,正好新上了一菜,他殷勤替舅舅挟菜,一面留意这场合中有没有谁是他梦中屡屡现的人。

岑凛自幼就常常梦,梦里的他有各模样,像在扮演着谁,又好像那些人就是他自己。在梦境里他有时只是过着市井小民的日常生活,有时又遇上许多光怪陆离的事,能上天下地的,而且不他变成了谁都会上同一个人。他和那人在梦中总是相识相恋,但那人常孤独的等他现,又在他走后变得孤伶伶的,害他常常梦醒后脸上还掛着泪痕。

小时候的岑凛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偶然间讲给舅舅听,舅舅也认为此事玄妙古怪,于是带他遍访名医,但名医们都说这不是病,于是又寻求人或沙门僧相助,得到的说法皆一致的说他没病,上乾净得很,更无妖鬼缠,或许是小孩易受惊吓,梦魘了。

本以为这情况会随着岑凛慢慢长大而好转,但岑凛还是时常会梦到同一个人,并在梦中邂逅相恋。岑凛对梦中人越发的好奇,云熠忻也捨不得外甥再受梦境困扰,于是舅甥俩决定在现实找那位寻梦中人。

刚好云熠忻的份时常官商场合,接的人也多,岑凛就会像今日这样扮成他的随从到寻人。

「阿凛你看,新娘的嫁衣。」酒菜让人提不起兴致,云熠忻就随意间聊打发时间。

「那嫁衣是城里最好的绣坊了好几个月的品,怎么了?你也想绣坊的生意?」

「不是,那嫁衣上的各珍珠、宝石、玉都是自我们琳霄天闕经营的店铺,皆是上乘货,尤其是那腰间同心双结合带上的宝石、双带上系的玉环,都是年初新到货的极品,新娘是皇后家那边的人,份尊贵,新郎一也讲究得很,看来这平章知事家中底蕴厚,也捨得钱。一会儿那个勤俭的皇帝老儿来了,不晓得会不会受刺激。」

岑凛漠不关心说:「也不关我们一般百姓的事啦。」

「那些宝石,我都留了一份最好的,你要是喜的话……」

「送我么?」

「等你存够钱来买啊。」

岑凛撇嘴:「我没兴趣。舅舅,有位男宾客一直在看你,你们认识?」

云熠忻斜瞥外甥一,轻哼:「在场哪个人不是明里暗里都在看我?你舅舅我是天下第一绝啊。」

「……小声吧,这话不要自己讲,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婚宴上。」岑凛小声提醒:「我说的是附近最大一株白樱树下,那桌的一位男宾客。」

云熠忻顺他的话瞄了,恰好与一名青年四目相接,对方眉大,丰神俊朗,看得也是位人中龙凤,要是那人座席再往前安排的话恐怕会抢走新郎的风采。云熠忻客气抿笑,那人举杯敬酒,也回了一记浅笑,他觉得那人笑起来里彷彿有火星落到他心上,他驀地收回目光跟外甥说:「那人是师将领雷巖,长年不在京师。大概是碰上回京述职,刚好被邀来吃喜酒的。」

「这样啊,怪不得没见过,这么年轻就当上将领啦?」

云熠忻说:「承父业吧,他父亲也是一代名将,虽然英年早逝,但也是名留青史的人。怎么?他是你要找的人?」

「他不是我梦里人。我只是瞧他好像有事找你,要不怎么会频频的看你?」

云熠忻自斟一杯酒浅啜,勾起角说:「八成是被我所迷。」

岑凛微瞇,不甚认同:「你这话最好是能当他的面说。」

「何必让人家难堪。」

岑凛言又止,想想还是没再开。其实他也是打从心底觉得舅舅好看,而且琳霄天闕的生意有此荣景,确实多少是受了舅舅惑人的助益,但他还是有些受不了舅舅这般自恋。他劝舅舅说:「我瞧那人一正气,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笑的,我也没真的把师将领当作那人,可能他是想跟我谈生意?往后我想扩展海路也多少要请他们关照,有机会再谈吧。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提前离开这里,听说今晚有採贼要来闹,晚皇帝老儿也要来,所以相府增加守备。我们只是来找人顺便个脸,不必留下来搅和。」

岑凛明白舅舅担心什么,乖顺的答应:「好。」

「那我再去和主人家说几句话,编个理由就走。」云熠忻让岑凛倒酒,端着酒杯去应酬片刻,随意诌个藉准备离开,虽然他心里厌烦这些,但表面工夫还是要好。

岑凛跟着舅舅乘上车,车里他轻叹一气,喃喃自语:「一会儿皇帝来了,不知他的侍卫里有没有我梦见的那个人。要是他这一世变成女……」

云熠忻轻笑了声:「你梦里那个人每次都是男的,总不会忽然变女的了。如果变成女,那方才新娘也可能是他啊。」

岑凛倒凉气:「是啊,万一他成了新娘可怎么办?」

「不过你不是见过新娘的画像么?」

「对喔。」岑凛松了一气,发觉舅舅是在戏自己,不自觉嘟起嘴睨视对方。云熠忻对外甥十分,也不怪他目无尊长,反而觉得外甥这小表情可逗趣。

岑凛接着低喃:「不过新娘小,也不会是他啦。他一直都很大。」

云熠忻看外甥这么认真想着可能本不存在于世间的梦中人,无奈摇:「有时我觉得自己也是疯了,陪着你找那什么梦里的人,而且还是个男。」

岑凛闻言,抬对舅舅靦腆笑了下:「我知舅舅最疼我了。」

「谁让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呢。再说我也好奇是否真有其人。」

「不还有一些远亲么?」

云熠忻翻了个白,展开扇缓缓搧着,嫌弃:「平常也没什么往来,见了面就要攀亲带故还讹钱的那远亲,比陌生人还不如,还是算了吧。」

他们的车很快就停在一间客栈外,这间翠樾馆座落于京师的要附近,又藏于坊市巷内,一边临近权贵聚居的豪奢之地,一边又与繁华街市相接,而且还是云熠忻在京师的產业之一。

翠樾馆安排最好的院落给他们舅甥俩休息,云熠忻打发岑凛说:「扮了我一天的随从也累了,你快去睡吧,多睡才能长得。」

岑凛皱眉翘着睨他:「你又拿这个讲我。」在同儕间他的个不算太矮,但也绝对称不上是,虽然他没有因此自卑,但也不喜被拿来开玩笑。

云熠忻笑嘻嘻摆手:「好啦,不逗你了。去吧。不必来伺候我。」

岑凛仍是向长辈行了一礼:「舅舅晚安,早歇下。」

云熠忻向来浅眠,岑凛也和他一样睡得不好,屋里稍有动静就会扰醒他们,所以两人虽然住同一座院里,却不在同一间屋内,就寝时也不让任何人在附近走动,云熠忻更是在院外安排了护卫,严禁间杂人等

这间翠樾馆门面风雅尚,自大街巷里所见皆是讲究的造景,夹木竹丛、铺石的材料皆是心挑选过的,连渠都乾净得能养鱼虾,馆内有多座跨院,厅堂分馆里还有书画艺品供人观赏,有人说这只是将琳霄天闕的一小方天地挪过来京师,令住客们对那真正的人间仙境更加心生嚮往。

岑凛不像舅舅为求一夜好眠而在房里燃香,或是试用各特殊的枕,像是香料枕、玉石或木製的枕,还有不同织料纺製的被。云熠忻是难以眠,睡着后又浅眠易醒,而岑凛其实很快就能睡着,只不过多梦而已,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扰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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