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煌受了重伤坠海，原以为自己就此陨歿，没想到海把他冲上岸，几乎快昏死的他仅凭一分神识应周遭。太晒得他难受，又不知搁浅了多久，终于有人现，他觉到来者上有灵气微波，八成是修真者，因而心中忐忑。

他意识有些模糊，无法确切知来了几名修真者，但他知一般修真者若看到他这样濒死的龙族，往往会两选择，一是默默把他剥拆骨卸成数块当成修炼材料，毕竟龙族浑是宝，二是浪费药、法宝把他救活，趁他势弱迫他立下主僕契约。缺钱缺材料、机缘的修真者应该会选择前者，反之则选后者吧？

儘被救活的机会渺茫，但奇蹟还是发生了。现的修真者选择救下宸煌，他并没有被大卸几块，对方将他摄法宝内并施以丹药救治。在确定自己获得一线生机后，宸煌便陷昏睡。

再次甦醒后，他发觉自己被摄的法宝是一个黑朴实的茶碗，碗里瀰漫着上乘丹药化成的云雾，他以神识探寻一遭，讶异的发现茶碗并未设下任何禁制，也就是说他能够自由，看来救他的修真者不怕他跑了。

宸煌疑惑之际，看到茶碗外面有个小孩在打量自己，那是个发顏有些奇怪的孩，一浅紫的发，有像灰藕，不过这孩一双睛倒是非常黑亮，模样讨喜可。宸煌被孩盯着看，他也抬迎视，赫然瞧这孩与自己有着相当的渊源，他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被唤醒了不少记忆和情绪。

「你醒了？你好，我叫虹玉，霓虹的虹，玉兰的玉。」孩的语气很轻，话音细弱，彷彿是怕惊扰谁。

宸煌暗自好笑，他在法宝内看起来小，却不是真的脆弱，他不想以原形吓着孩，于是化人形站在茶碗外。方才在碗里他就觉得这孩年幼，来外面一看才发觉孩远比他想的还要小，和他的原形相比简直就是颗小豆。

男童看到银龙化作赤的少年，慌得不知所措，他说：「你怎么光着啊？」讲完就跑去房里抱一床棉被给龙少年。

宸煌把棉被随意披在上，但并没有遮掩好躯，男童一双莹黑亮的大飘开，不敢直视他，他好笑的打量男童，男童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宸煌。」少年选择报上自己某一世的名字，他看到男童里的迷茫，或许男童的灵魂对他有所应，只是男童太过幼小，对任何事情都还非常懵懂。

「你说，你叫虹玉？」宸煌反问。

「对。我有两个爹爹，他们用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帮我取的，好听吧？」

「好听。」

「嘻嘻。」虹玉得到期待中的讚，单纯的笑着。他不小心瞥到少年没遮好的躯，有些尷尬说：「爹爹说衣服要穿好，洗澡完也要快乾穿衣服，不然会着凉。我去问爹爹有没有衣服给你穿？」

宸煌说：「不必麻烦。」

虹玉接住对方递还的棉被，定睛一瞧，对方上已经穿好一袭雪亮的衣衫，他惊呼：「宸煌哥哥会仙术啊？变了一好好看的衣服。」

宸煌说：「这没什么，我的龙鳞可以挟带许多东西，功用像一些储存品的法，再不济也能把鳞片变成衣蔽。」

虹玉想像少年所言，用天真的语气发疑问：「鳞片可以藏东西？那不就像是躲寄生虫？」

宸煌沉默半晌反驳：「……不一样。」

虹玉觉得自己好像讲错话，虽然宸煌一直都面无表情，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悦，他赶扯开话题：「宸煌哥哥，我去叫爹爹他们来吧。」

「不必叫了。」卯玉走虹玉的房间，虹兰也尾随其后。卯玉抱起儿问：「你抱着棉被什么？大白天就想睡觉？」

虹玉解释：「本来要给哥哥，但他自己变衣服了。」

虹兰和卯玉同时看向那名紫黑发的少年，虹兰问：「名字？」

「宸煌。」

卯玉接着问：「你的来歷是什么？」

宸煌答：「龙。来自天上。」

「天上哪里？」虹兰瞇：「上界就是神域了。」

宸煌馀光仍盯着男童，平静回答：「在下正是来自那里。」

虹兰问：「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形？」

宸煌回想了下说：「从我甦醒以后就是一片混沌，需要清理，而我一直在清理。」

虹兰挑眉：「清理？混沌可能冒各东西，你怎么清理？」

紫眸少年想也没想就说：「不是吃，就是杀。我吃混沌，也杀混沌里冒的妖鬼怪。不过近来有人挑战天，神域频繁震，我也遭受波及而受创。」

听到「天」一词，卯玉跟虹兰互看一，虹兰面平静确认：「你说有人挑战天，是何时的事？」

宸煌挪看向虹兰说：「就这三、四年间吧。」

卯玉不免有些心虚，又一脸狐疑反问：「那里已经没有神，谁都上不去，也难以窥看，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宸煌静静扫视虹兰和卯玉两者，半都不打算再解释，一副信不信由你们的态度，他只在意卯玉抱着的那个男孩。

虹玉听不太懂他们在讲什么，他问卯玉说：「爹爹，你们一直跟哥哥讲话，他会累的，他都没吃东西。」

卯玉笑睨儿：「他不需要吃东西，你才需要，小笨。」

虹兰走到卯玉旁要带他们去用膳，回对宸煌说：「要留下休养，或是一起过来吃些东西，都随你。」

宸煌不需要，但他还是跟了过去。虽然时候还早，外面却已经变天，乌云蔽空，很快就开始颳风下雨，他们几个来到厅里，虹兰亲自去厨房把温的饭菜端过来。

期间卯玉一直观察龙族少年宸煌，宸煌则盯着虹玉看。虹玉被盯着有些不安，小声问卯玉说：「爹爹，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吃？」

卯玉忍不住逗儿说：「我也觉得你看起来很好吃，平常我不是喜亲你的胖脸颊？」

虹玉小脸窘迫，无辜睨着卯玉说：「我的太少，爹爹的多。」

卯玉回嘴：「但是小孩的很啊。」

虹玉抿了抿嘴，推了下卯玉：「坏爹爹！」

宸煌听见他们父打闹玩笑，开保证：「我吃混沌，不吃孩。」

「那我安全了。」虹玉认真问：「那你吃爹爹么？」

宸煌摇，虹玉放松微笑，觉得前的少年应该能相。

卯玉问：「从没听过有谁吃混沌，你为何要吃混沌？」

宸煌如实回答：「我生来就在那里，混沌一直都存在，但是太多就会令一切失常，所以我开始凭本能吞噬混沌，诛灭邪。」

卯玉盯着少年的紫眸有所疑惑：「？真正的是难以尽灭的。」

「也许吧。但我的存在能让那里逐渐平衡。」宸煌说完就稍微垂下，保持静默，他刚甦醒过来，还需要理清一些思绪。他晓得修真者会对他的紫睛有所顾忌，紫或红都是鲜明而极端的顏，若非大好，就是大坏。若在修真界的话，上现紫往往意味着，不过唤作虹玉的孩也有一紫发，或许这也是为何那两名仙人选择救他，而非立即诛杀他的原因之一？

虹兰这时把儿的饭菜送过来，桌上一下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碟、碗盘，这都是他们父一起的皿、上的釉药。虹兰跟宸煌介绍说：「小孩喜玩，平日我们就带他些小东西，这些小碟就是虹玉的。」

虹玉把一个小碟里又甜又糯的小心吃了，让宸煌看碟里的图案：「这个小鱼是我画的，如何？」

宸煌里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画得真好。」

虹玉咧嘴微笑，卯玉见状慨说：「小孩，还是需要朋友的。」

虹兰认同：「是这样没错。不过虹玉是个特别的孩，我们不能随意带他岛。」讲完这句，他看着宸煌似乎了然的神说：「你应该也看来了，我们是虹玉的父亲，亲生的。」

「你们就是近来挑战天的傢伙。」宸煌并不意外，这话也是肯定的。

卯玉脸微哂跟他讲：「我们偶然得到了岛上一个上神府的传承，试了其中的秘术。当时是藉神木果为基础，以我们二者的血繁衍。」卯玉耸肩：「没想到真的试成了，才有了虹玉这个小傢伙。」

虹兰摸摸儿的小脑袋：「虹玉都四岁了。」

「孩绝对是无辜的。」卯玉替儿把鱼刺挑掉，边和对面的少年讲：「从一开始你就很在意虹玉，就是因为发现了这吧？不过我和虹兰都不会任由谁伤害他，只要我们在的一天，豁命都会护着他。」

宸煌有些无奈：「二位有所误解了，在下不是来替天行的。说来，还要多谢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

卯玉不解：「那你一直盯着我儿是何意？虽然你刚才没有看他，但我知你对我儿在意得很。」

虹兰也有些纳闷：「是啊，比起我们两个施行秘术的傢伙，你好像更在意虹玉。」

宸煌认为不宜该洩太多天机，尤其是他和虹玉确实有很的渊源，修真者一向忌讳因果牵扯，于是斟酌再三说：「在下与令公皆生于混沌，由混沌降世，自然会在意。」

虹兰微瞇追问：「真的只是这样？」

宸煌和虹兰直视，又是那副任凭你们信不信的样。虹兰为了孩而有诸多顾虑，卯玉相对果断许多，后者忽然双手击掌对宸煌说：「噯呀，那太好啦！反正你也不急着上天，就在这里休养，顺便陪陪虹玉？」

虹兰不甚赞同的斜睨卯玉，后者传音其心识劝：「我知你担心什么，可是我们若无法护着儿一辈，总得找个实力厚又信得过的傢伙託孤啊。」

虹兰明白这些，于是问宸煌说：「你是否想报恩？」

「是。」宸煌頷首。

卯玉咧嘴笑：「那现在就有个机会。」

虹兰看着虹玉专注的可模样，小孩嘴边和脸颊都沾了饭粒，他不禁莞尔，拿了帕替小孩拭，接着向宸煌提要求：「我和卯玉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只盼虹玉能快乐平安的长大，但我们已经到了修炼的瓶颈，若再不求突破只会有两下场，一起陨落或是一同飞升。为了陪伴虹玉，我们已经压制自境界有段时日……

据说龙族的寿元近乎永恆，能度过漫长的岁月，本来我和卯玉都不想挟恩图报，只是我俩境实在艰难，若你愿意陪伴虹玉长大，护他周全，我们也就能放心了。」

卯玉接着说：「至少陪他长大，当然要是你间得荒，护着他一辈是最好啦。」他厚顏讲完看向虹兰，他知虹兰脸薄，肯定讲不这话，那么只能由他来要求啊。虹兰只是无奈看他一，他就朝对面少年讨好的笑：「这样的请求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少年有张俊丽雅的面容，好看却让人到难以亲近，两位仙人以为他会犹豫后婉拒，他却乾脆的答应下来，而且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回应：「在下并不为难。」

虹兰跟卯玉都难掩欣喜，虹兰又一次确认：「你真的可以答应这要求？虹玉是以秘术育的孩，而且又是跨族繁衍，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你不再考虑看看？」

卯玉也接着问：「友，你的可以指的是能护他到长大？」

虽说虹兰和卯玉皆是修为不凡的仙人，此刻也不过是两个替孩心的父亲，宸煌明白他们焦虑、担忧的心情，目光落到正在满足咂小嘴的虹玉脸上，他神柔和回应：「我可以护着他，竭尽我所能一直护着他。」

虹兰仍不放心，一脸严肃又小心翼翼的说：「那么你是否愿意立下心誓？」

宸煌并无任何不悦，仍是一脸孤优雅的姿态说：「好。我愿陪伴、守护虹玉一辈，不离不弃，若有违誓言，就遭心所噬，永不得证，死亦不得超生。」

卯玉和虹兰看宸煌这么乾脆就立下心誓也有些讶异，心誓对修真者影响极，有绝对的约束力，一旦打破誓言就会招来难以闪避的惨烈下场，而且修为越、境界越者，心誓的影响越。因此他们虽然依旧对宸煌的来歷存疑，也不够熟悉对方，但听其立下此誓还是放心不少，起码虹玉的将来有了一些保障。

大人们商量的事有些奥，才活没几年的小孩听不明白，只能专注于吃。虹玉吃饱就拿起手帕嘴，然后掩住嘴闷闷打了一个饱嗝。

「爹爹，我饱啦。」虹玉把手帕仔细褶好，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他对上宸煌的目光后靦腆抿笑：「宸煌哥哥是天上来的，那你要回天上了？」

宸煌说：「我在这里陪你。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虹玉开心拍拍小手：「好啊！」

浮舟仙岛上就此多了一位龙族岛民，有宸煌看顾虹玉，虹兰和卯玉也加修炼，为了能专注修行，有时两位仙人会离家到岛上其他地方闭关。

秋后第一个月圆之夜，虹玉谨记父亲们的叮嘱，乖乖待在家里不跑，独自在房里玩耍。近午时分，宸煌了羹和炊饭，他来敲虹玉的房门喊：「饭菜好了，虹玉饿不饿？」

房里传来男孩的跑步声，虹玉把房门开了一，抬瞅着宸煌问：「你陪我吃啊？」

宸煌目光温煦看他，应了一声，然后牵着虹玉的手去吃饭。饭桌上摆了蓝小瓶，瓶里着一枝小草，虹玉知这是宸煌摆的，多半是要讨他兴，他也喜欣赏这些草。

「今天瓶里的是什么植啊？」

宸煌说：「山里採的小蘗，叶酸酸的，吃了对也好。」

「酸的？你吃过啊？」

「吃过，从前有个人喜恶作剧，故意採给我吃。」

「哈哈哈，是哥哥的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