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舟仙岛及其附近海域被一防护咒阵所笼罩，设下此阵者是如今仙岛的岛主宸煌。

凡胎只会见到这座岛的瑰丽景，还有这片海域的湛蓝好，但有着一定修为的修真者都能受到在这防护阵外暗藏许多危险。从天而降的雨雪藏有无数的妖鬼怪，他们能隐于无形，或乘风而来，海中也有不少凶兽潜伏。被护阵拦阻在外的他们，全是受到仙岛上最贵重稀罕的宝贝所引，那是逆天而生的珍奇异宝，只要尝一就能获得莫大的力量，若能独吞全、收其骨血，就能得到永生，甚至有望登仙、成神。

然而他们全都只能被那一可恨的阵法挡在岛外，银龙化的岛主和那异宝形影不离，那隻龙牢牢护着宝贝，他们都认为银龙是想独吞异宝。

妖鬼怪们也想过要团结起来，瓦解这讨厌的阵法，趁着银龙旧伤未癒时攻上仙岛，可是前岛主却把银龙治好了，害得他们只能透过阵法苦苦望着岛内发馋。偶尔在风里嗅到那宝贝散发的气息，足以令各方妖鬼们颠狂。

＊＊＊

盛夏到来，浮舟仙岛也变得越来越炎，林间蝉鸣不休。

宸煌在静室打坐完毕就去找虹玉，虽然虹玉着那条龙鳞项鍊，但他还是能藉着法术遥视岛上情况。他看到虹玉正在海滩上戏浪，又跑去盯着几隻换壳的寄居蟹看，那少年已经过了十六岁生辰，还很孩气，不过他就喜看虹玉朝气活泼的样。他在屋里走廊上迈开一步，转就挪移到海滩，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呼唤：「虹玉。」

虹玉一听宸煌在喊他便灿笑回望，立刻起跑向宸煌喊：「哥哥。」他顺着宸煌的目光低看到自己沾满白沙的脚丫，心虚乾笑：「我就玩一会儿而已，不会着凉啦。而且天气这么，正好玩。哥哥你也一起来玩？」

「要是踩到尖锐的贝壳受伤就不好了。」宸煌把虹玉当珠般护着，虹玉一双脚连茧都没有，他不希望虹玉受伤，于是作势要将对方抱起来。

虹玉看他要把自己当幼童般抱起来，连忙开婉拒：「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啦。」

宸煌心里有些失落，以前虹玉总是会举起双手讨抱的，不过前的虹玉早已不是幼小孩童，是个清秀俊的小少年，个也差不多到他的肩膀这么了。

「海边危险，你不要太常自己跑来。」宸煌瞄了天空提醒。

虹玉也和宸煌一同仰望远方天空，随着他在仙岛长大，又有宸煌的细心呵护跟教养，也累积了一些修为，但他还无法看清防护仙岛阵法外的那些妖鬼怪，只是隐约有些古怪的应。

宸煌问：「你瞧见了什么？」

虹玉瞇仰视蓝天，回答：「天空很蓝，但是看久似乎有些古怪，外面好像有一层灰濛濛的……雾？远海好像也有什么东西？」

光照得海面灿烂耀，不过虹玉仔细观望却觉得在那光亮里有某些异样，和天空外面那层灰雾很像，海里也有灰暗矇矓的东西在随波漂。

宸煌一手轻覆在虹玉的双上，注自的真气后拿开手说：「你再仔细看。」

虹玉睁适应光亮，映中的一切景象都无比清晰。这次他清楚看到天空、海面下的无数妖鬼怪，以及他们散发的邪秽浊气，他们化作各姿态，拼命想潜这座岛，只不过宸煌的阵法严密而大，将邪防范得滴不漏。虽然宸煌总是会提醒他岛外有许多危险，也有很多修真者、邪想吃他，但这是他一回亲看到那宛如炼狱的景象，那些吃不到他的妖鬼们不停的互相吞噬，与仙岛丽清幽的风景重叠在一起，令他发麻。

「好多……」虹玉吓得浑僵住，宸煌轻握住他一手说：「过去有你的两位父亲保护你，而且你那时也还幼小，你存在的风声尚未传开来。后来你的父亲们离开了，有别的东西想来夺岛当岛主，不过被我挡下了。但你生的秘密还是藏不住，那些东西都是想来吃你的。修真界应该也有不少人想找到你，全都被我用阵法阻隔在外。虽然你着我送的龙鳞项鍊，不过他们还是会一直找你。」

虹玉蹙眉：「那我岂不是很难岛了？」

宸煌轻拍他肩膀说：「没这回事。你把气息藏好，我就能带你岛，何况你上的气味也能利用。」

虹玉抬望着他，很快就会意过来：「你是说，拿我的东西成替，引开他们的注意？」

「聪明。」宸煌夸完就牵着少年往岸上走。他接着说：「过去我也拿过你不用的旧了些试验。替是可行的，除此之外，你的气味会令邪疯狂。有一回拿了你的汗巾扔到阵法外，一隻妖把那东西吞了，接着其他妖就发狂了。」

虹玉歪：「怎样发狂啊？」

「就是他们当下最想的事，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去。」

那隻吞了汗巾的妖被其他妖撕扯躯，同时又被侵犯着，场景血腥又残暴，宸煌想了想还是不要描述给小孩听比较好。

「反正妖凭本能想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吧？」虹玉隐约有了些想像，但也只能从以往听过的故事去联想。他看宸煌语带保留，应该是怕吓着自己，还是不问为上。「晚上吃什么好呢？」小少年生的换了话题。

「先清一下脏东西。」宸煌执起虹玉的手，将彼此掌心稍微贴近，掌间透一波波银亮光芒，就这么传了几符给虹玉说：「这是五雷清净符，此符合护岛大阵就能一次扫周围邪。来，照着演示一遍。」

虹玉觉接收符咒以后掌心微，宸煌则以剑指轻他眉心，以心识传念，演示了一遍如何施展五雷清净符。他凝神看完宸煌的演示，双手结印默想咒诀，再两手朝天掌，周倏然生一阵微风，海面涌起浪涛，剎那间就现数龙捲，天空飘来云雾，雷光闪电四，整个天幕彷彿要裂开来一样。

虹玉好像听到风和里隐约夹杂一些惨叫和咆哮，又彷彿是错觉，须臾后恢復风平浪静，他看向宸煌说：「邪祟好像都没有了？」

宸煌角微勾，讚许：「得很好。每隔一阵我会像这样清理一次，以后你要是觉得天空或海里脏了就这么吧。」

虹玉方才施法时能受到那符法的威力，说是惊天动地也不夸张，但宸煌却总是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他觉得宸煌真是瀟洒厉害极了。「宸煌哥哥好厉害。」

「别拍了。」

虹玉看宸煌转走掉，但宸煌的耳朵有红，他猜那是因为害羞，立刻兴奋得跑去抱宸煌的手臂说：「才不是拍，我是真心的啊。我哥哥是最厉害的。」

宸煌停下脚步转问：「你只当我是哥哥？」

「噫？」

「罢了，没什么。」宸煌压下心中鬱闷，但他实在有些担心，万一虹玉只当他是兄长，以后也不变，他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心意藏一辈？龙的一辈可真够漫长的啊，光想他就害怕。虽然他是相信虹玉的，但总有不安。

虹玉不明白为何宸煌有些晴不定，但还是急忙追了上去：「哥哥等我。等等我啦。噯，怎么飞走啦，欺负我飞不远。」

傍晚，虹玉并不饿，喝了些宸煌帮他收集的便回房就寝。他早已习惯和宸煌一起睡，如今宸煌不和他挤一张床，他反而常失眠，睡不着就起来灯找些事情，有时看杂书，有时画图，也会把一些日常想记下的事写在小册里。

这一晚虹玉想起宸煌忽然不理他的事，越想越没睡意，乾脆灯看书。最近看的间书描述了一则颇有意思的修真界緋闻，说的是有位名门弟喜上妖修女，为了那女而力抗各路人，还顺便揭穿一些正人士的虚偽面孔。这本小说写得很彩，有些段落还附上图画。虹玉看见某一页的图把主人公画得特别英武威猛，忍不住也拿来纸笔模仿，不过他把人的模样换成了宸煌。

「哥哥的睛长长的，很漂亮，眉形也好看，鼻更，嘴常常抿成一线，嘻嘻。」虹玉边画边笑。「画好啦。」他小心拿起桌上的小幅画纸，轻轻乾墨，忽然听到敲门声，慌忙把笔墨杂书扔储戒里。

宸煌站在房门外敲了三下门关心：「怎么还没睡？」

「我已经睡啦。」虹玉瞪向还亮着的灯火，心想此时灭它也太假了，生诌理由：「但是又醒来，醒来后就睡不着，所以坐一会儿。哥哥你要来么？」

「嗯。」宸煌房里就闻到一淡雅的松墨气味，又看到虹玉摸鼻，把墨彩沾到了鼻尖，他好笑：「这么晚不睡，还起来作画？」

「我没有啊。」虹玉撒这小谎从不脸红。

「我闻到墨里用的香料味了。而且……」宸煌用指在少年鼻端轻刮了下，给他看残墨的痕跡：「你画到脸上去了。」

虹玉见瞒不过鼻灵的宸煌，訕訕然笑了下，小声嘟噥：「到底是龙还是狗啊，这都闻得来？」

「听见了。」

「我开玩笑的。」虹玉乾笑，起帮宸煌倒：「喝杯吧。你帮我的真的很好喝。」

「这是为你收集的，你喝就好。你常常夜还灯，睡得不好？」

虹玉坐下来，自己喝了一回说：「我还在习惯啊。」

「习惯没有我？」

此话一，室里变得安静，有些尷尬和曖昧，他们回避着彼此的目光，却又释一缕神识悄悄窥探对方的情绪。

「我不是这个意思。」虹玉一脸羞赧挤几句话，垂首低喃：「我先前不是那个嘛，所以觉得很羞耻。虽然哥哥说没什么，可我就是会害臊。」他光是遗两字也说不，讲完这句话，脸已经红透了。

「我给你看过书，若是患病而遗有几可能，但你都不是，你健康得很。被盖得多了、衣服勒得了也可能，毕竟你还年轻，禁不起太多刺激。我也不会因此取笑你，你不必这样避着我。」

「唔。」虹玉当然晓得自己有多健康，正因如此，他很快就察觉自己遗的主因是那些杂梦，而发梦的原因全是宸煌。但他不敢对宸煌提起那些杂梦，现在光是脑海闪过几个零星片段，又要害他乾燥了。

「还是我留下来陪你？」宸煌看虹玉一脸犹豫，又说：「我不上床，就在床边。」

「怎么能让你这样陪我啊，你、你还是上床吧。」虹玉脱讲完就后悔了，他还想再适应一阵的，结果又让一切打回原状。不过他看宸煌的表情好像有淡淡的愉悦？

于是宸煌和虹玉又同床就寝，为了能让虹玉安然眠，宸煌提议：「我念清心诀助你好眠，能屏除多数世俗杂念，相当有用，特别是对你这样刚门的修真者。」

「清心诀？」虹玉转看了宸煌无比俊的脸，杂念顿生，再听到对方沉稳温的嗓音念咒又迅速眠。这一夜他还是梦了，但不是什么曖昧害羞的梦，梦中他和一个衣着华的神明隔了几步之距相对，那神明蒙着脸，形大，明明看不见神明的脸，他却有熟悉的觉，神思寧和，但心中某矇矓的情又异常澎湃，彷彿是穿越漫长时空见到了另一个自己，或是和自己同等重要的傢伙，因而想落泪。

隔日一早虹玉醒来没有再遗，却了一枕的，他羞耻得满脸通红。宸煌拿手帕，忍着笑意帮少年脸：「别躲，得乾净，一会儿还要洗枕。」

虹玉扁嘴嘟噥：「你说不会笑我的。」

「我没说不笑你。上一回你是十岁的事了？」

「讨厌啦。」虹玉把沾了的枕扔给宸煌：「不要再提，我要生气了。」恼羞成怒就是这么一回事。

宸煌朗笑声，由于他生得俊好看，即使大笑也还是世间景，虹玉痴痴的望着，顾不上生他的气了。

「饿不饿？早上想吃什么？」宸煌拿着脏掉的枕下床。

「不饿啊。我去晒一晒太，喝清泉就好。」虹玉已经不是年幼的孩童，现在的他能自在运用自两血脉传承的特，也能像草一样靠和光解渴止饥，因此修习辟穀之术对他来说应该是容易的事，只不过宸煌着他，才由着他偷懒。

宸煌从琉璃瓶里倒了一杯仙泉给虹玉，看着虹玉慢慢啜饮时聊：「我想该是时候带你岛了。」

「噗咳、咳，什么？」

「呵，喝得这么小也能呛着。」宸煌拿帕替少年嘴，又讲了一遍：「你长大了，该多见些世面，所以我想带你岛到走一走，看一看。」

虹玉把杯里的喝完，搁下杯后才慢慢笑脸，他开心：「这样啊，那我赶去收拾，何时啟程？」

「该带的我都带了，不必特地收拾，真有缺什么东西，在外买就好。你若愿意，我们随时都能岛。趁着这一带的邪祟刚清乾净，还没有什么新的聚集过来。」

虹玉太兴奋了，见宸煌一起，他就扑过去抱住对方：「宸煌哥哥最好了。」

「其实你只喊我宸煌也可以。」

虹玉抬瞅着他，相视半晌疑问：「你果然是叔叔伯伯，老是被我喊哥哥，喊得心虚么？」

宸煌目光微黯：「不是这样。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不是你亲哥哥。」

「……喔。」虹玉默默退开一些，訥訥询问：「你不喜我了？」问完低着，抿起嘴，越想越伤心。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宸煌瞧虹玉这样也慌了：「我只是有时会不知该怎么对你才好，我也喜你，否则你的两位父亲当初救我，我大可以给个神或法宝充当回报就离开。」

虹玉小心翼翼揪着宸煌的袖摆，稍微抬瞅人，小声问：「那我还能喊你哥哥么？」

「能。」宸煌方才被虹玉一脸难过的样吓到，此刻少年要求什么他应该都会答应。

虹玉重燃信心：「你喜我？」

宸煌努力屏除杂念：「嗯。」

「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我长大了，也会照顾自己，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好。」宸煌有些无奈，轻搂着少年答应：「什么都好，你别难过就行。我不想让你难过。」

虹玉也觉得自己方才情绪太激动，生怕自己对宸煌的情愫曝光，改问起别的事情：「哥哥，我们岛以后要先去哪里啊？」

宸煌不着痕跡搂少年，仰首思忖：「就先去东方大陆吧，卯玉仙人是月族，主要就是在东方大陆那里，说不定能碰见月族，而且那边的人们生活方式和我们相近。」

虹玉问：「随时都能走？那外面的菜圃、鸭和兔、鱼虾跟草怎么办？」

宸煌让虹玉坐好，变一把木梳开始替虹玉梳理长发，一面答：「我个分打理这些事，若你实在不放心，就把这座岛一块儿带走好了。」

虹玉听了有些不敢置信：「办得到这事？」

「你是问分，还是把岛收着带走？」

「都是啊。」对行不的虹玉来说，不哪件事都很不可思议，虽然他在一些书里读过，但还是难以想像。

「所以说你需要多见见世面。」宸煌浅笑，忍不住摸了摸虹玉的说：「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我给你的藪宝戒就能收，只是你修为不足以办到此事，仅能容纳一些单纯的宝。」

宸煌有两只藪宝戒，一个给了虹玉，这是看起来普通的冰玉戒指，只有修习鑑宝术者才能应它是与眾不同的神，会随着主人的能力提升功用，越厉害的修真者使用它，能收纳的东西越多，若是仙人便能用它收纳活，这是寻常储戒办不到的，更厉害的仙神还能以它收尽天下山河。

虹玉听宸煌一提才想起来自己以前学过藪宝戒的用法，不过他平常都拿来放些喜的收藏、惯用的杂，一时忘了这些。

「至于分术，也难不倒我。」宸煌说：「一般的分多是虚影、幻术、傀儡，我的分是另一个我，会用心帮你打理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虹玉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明明一直陪着我，也没见你有空岛，却还能带许多其他大陆的產给我，也是让分去的吧？」

宸煌微笑承认：「不错。」

「那我们这就发吧？啊，对了，海还得乘船……」

宸煌替虹玉梳拢一浅灰紫的长发，将其挽好扎成一束尾，接着拿一条细緻的红手鍊说：「这个送你，我取名为一线牵。」

虹玉开心接过手鍊打量：「又送我什么宝贝啊？」

「这手鍊可以依照你的意思变成长鞭，能防，它能伤及元神，你手要拿好分寸，元伤损是很难治好的。除此之外也能施展挪移术，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宸煌替他把手鍊好，补充解释：「这是用我自的鬃炼製的。」

「它的顏好红，你不是银龙？」

「嗯，炼製完就变成这顏，加了些稀有的材料，而且红衬着你的肤好看。」宸煌捧着虹玉纤细的手腕欣赏了，态度自然的放下。

虹玉有所联想，猜测：「该不会藪宝戒也是你上的哪个分的？」

宸煌坦然答：「主要材料取自我原形的鳞爪。」

「喔……」虹玉淡定长一声，心想：「龙果然全是宝啊？」

「怎么这神看我？」宸煌一时不太懂虹玉的想法，好像在为了他而担忧。

「哥哥你说外面的修真者有好也有坏，坏的修真者为了私心会不择手段，万一他们发觉你的原形是龙，起了贪念怎么办？我、我怕我保护不好你，要不等我再修练几年再岛吧？」

宸煌闻言失笑：「竟是担心这个。放心，我既然要带你岛，就能保护好自己，也能顾好你，只要你别太冒失的跑就好。来，你试一试这一线牵的威力吧。它倒不像藪宝戒那么依赖主人的能力，当然越者造成的伤害越大，施展挪移术也能去更遥远的地方。东方大陆离我们近一些，你只要想着往东方行，挥动鞭就好。」

虹玉照着宸煌传授的法，一心想着往东行，然后把腕上红鍊变成细长艳红的鞭朝虚空一，半空中的景开始扭曲晃动，空中现一宛如星夜的隙，黑的狭径里隐约可见无数光朝更动。

宸煌牵起虹玉走那狭径，他迈开步伐当下就在原地留了一和他自一模一样的影，便是其分。

「浮舟仙岛我就先收到藪宝戒了。」宸煌的分在他们后这么说着。

虹玉回望一，馀光看到宸煌的分微笑目送他们，下一瞬间他便浑失重，宸煌及时将他抱住。他们二者正悬浮在大海上空，周围飘着细雨，往下能见到鲸在海中悠游，远方有几座海岛的渺小影，不见任何大陆。

虹玉慌忙抓宸煌的衣襟，难掩窘迫：「对不起，我确实是想着往东行的，也许我功力不够，跑得不够远……」

宸煌一派气定神闲，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痕说：「不要，你再多练练就好。何况你从没去过东方大陆，施展术法本就不易安定。我帮你。」他握住虹玉执鞭的右手朝空中一挥，再次裂空间施展挪移之术。

这次他们来到一片树林里，林不大，稍微往外走一段路就有许多民居。宸煌还将虹玉搂在怀中，他稍微低，语气轻柔的告诉虹玉说：「这是人族一个还算太平的国家，衍国的萃德郡，邻近他们国都，是着名的商镇。」

虹玉闻到宸煌上清雅的冷香，顿时脸发，轻轻挣开对方的臂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说：「人族看到我们这样会吓着吧？」

「不错。」宸煌一掌隔空对着虹玉的顏面施法：「我教你九重纱的法术，能模糊面貌、隐藏气息，施以三、四重就足以让人记不清你的长相。」

「听起来和你的项鍊用途很像，怎么有这法术啊？」

「源于一古代的暗杀术。」宸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回答。「以防万一再合改形易貌的法术，将你的发改一下，虽然修真界行一的都能察觉来，不过那些人不太会现在人族生活的地方。」

虹玉知宸煌见多识广，懂得这类法术也不认为有何古怪，他说：「凡人的生活闹有意思，我很好奇，快带我到看看吧。」

「跟我走。」宸煌知虹玉脸薄，容易害羞，也没再去牵着少年的手，只提醒了句：「要是到了市集要跟一些，免得走散了。」

「不怕啦，你总能找到我的。」虹玉俏笑了下，仍是跟在宸煌边。

他们从城南往人多的地方走，到集市里间逛，店舖、摊贩的商品和各小吃琳瑯满目，虹玉看得目不暇给，兴奋挽着宸煌的手说话：「你看到那个没有？好厉害啊，那就是书里说的画糖人，还有那个是麵人，我们去买一个？」

宸煌付了钱给摊上的麵人老师傅说：「就一隻灰兔和一隻白龙好了。」

虹玉盯着师傅那一手工夫，转小声问：「为何要白龙？你又不是……」

「那你见过银亮的麵糰？」

「嘿嘿。」虹玉一脸了然的乾笑回应。他看什么都新鲜有趣，却没买什么东西，像是香包一类的小东西，宸煌都会亲手给他，他也会自己一个当回礼，小风车、竹编、草篾编的虫鸟跟小玩意儿，宸煌也都会教他，至于穿的饰，宸煌送的每一件都无比緻好看，所以他们只钱买了几样小吃。

宸煌提醒：「人间饮不比在我们岛上，你别吃得太多。」

虹玉问：「吃多会怎样？」

宸煌看虹玉一脸天真单纯的模样，忍不住起了逗的心思，故意认真：「会一直排气。」

虹玉表情慌张：「怎么不早讲啊，讨厌。」

宸煌轻笑了声：「走吧，天还早，带你去和住的邻里打照面，虽然他们也不会记得你长什么模样。」

「住？你在这里有分啊？什么样的份？」

「这个镇上的人们生活相对富庶，不少人开设私塾，我有一个分在这里当教书先生。」

虹玉笑问：「你的分也用了九重纱的法术？」

「嗯。」

「我就知，不然哥哥你生得这么好看，他们肯定不相信你只是个教书先生。」

宸煌笑而不语，暗地收回这里的分再带少年去租住的地方，碰巧遇上房东，也和附近人家打过招呼。他逢人就介绍虹玉是自己的继弟，虹玉被他教养成熟諳各界礼数的孩，见人就喊叔叔伯伯阿姨，纵使凡人对虹玉的模样没留印象，却也记得这孩懂事有礼貌。

之后宸煌又：「我教的那些学生都和你年纪相仿，之后我和越家主事的讲一声，你也能一块儿去上课，你想不想去？」

虹玉一听有些吃醋：「原来你不只教我，也教其他人啊？」

「凡人学的都是世俗规矩，和我教你的不同。他们于我是过客，你才是我最亲的。」

「那你还让我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