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霈樺有几秒恍惚的望着安定如常的样，她真没想到姑姑一家原来是将她的弟弟和遗弃在这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郑娜娜飘到她边，无声的陪伴。

兰烁看着上月奏恵，他确认：「不要吗？那毕竟是你女儿。」

上月奏恵两手叠握在膝上，垂眸说：「怎么会不要，不过，情和命运是一样的，当断则断，在他们那家里我就是个受诅咒的可怕老太婆，脚也不太好，没什么用了。光是比邻而居，彼此的压力就不小，他们是不得藉此机会摆脱我吧。」

兰烁看着她没讲什么，她自己苦笑说：「都怪我教养无方，母女关係并不算好，我不懂她，她也不懂我。她想走我也不会拦着，我还得看着两个孙儿。」

没多久梁盛苜提了个行李箱下楼，换上一黑校制服，是传统常见的立领排釦，站在玄关那儿朝他们喊：「，，我好了。」

梁霈樺讶异：「这么快啊？」

梁盛苜说：「本来是想带一起撤去安全的地方避难，所以东西一早就有收拾起来。」

发前，兰烁一一给上月介绍其他伙伴：「这是寧迋舒，被注了不明药剂而留待观察，目前住在我那儿，他家人遗弃他，所以我捡回来当我家人。」

寧迋舒听不懂兰烁用日文跟上月说了什么，只看到上月用很兴趣的神一直打量自己，他有不自在，朝长辈微笑。上月也回兰烁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兰，是寂寞了所以捡小傢伙，还有因为这小傢伙可才捡的？」

兰烁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好像隐约笑了下并没回答她，接着又跟她介绍其他人：「竇鹏，跟你孙女梁霈樺都是寧迋舒的同事，他们两个跟着他来投靠我，后来我说要接他们的亲友回去，因此才有这一趟旅程。那边三位就是竇鹏的兄弟，薛晟、王皓颖是天裔族，刘钧宏是坤舆族。」

上月奏恵相当客气的朝他们问候，寧迋舒他们几个也赶回礼，兰烁接着跟他们讲：「上月奏恵是我要找的那位老朋友，因为这巧合，所以也不必多跑一趟。她是月族最后一位传承到族系异能的人。」

「月族？」寧迋舒看向竇鹏求解。

竇鹏茫然眨了眨：「印象也是兽变后有兔特徵的族系？」他看向比较知的王皓颖。

王皓颖撩了下瀏海说：「是传说中有预知能力的族，远古的先知就有这一支族系的，但每个个的能力会稍有不同，比如有人是藉由为媒介看到寻求的资讯，有人则是可以应空间或的记忆。」

「这么神奇？」寧迋舒怎么看上月都是一个喜时髦打扮，表情有时有俏的老。

兰烁打断他们讨论说：「要问事等安全了再问吧。这里并不安全，得走了。」

由于上月奏恵行动不便，于是由擅于驮负的刘钧宏背着她，一行人沿着来时路回街边开车跟上船。然而短短不到三分鐘步行的路却走了十几分鐘，兰烁停下来说：「没想到会在这时遇上。」

寧迋舒问：「遇上什么？」

薛晟奇怪：「我们刚才就一直经过那间鸟烧烤、超商跟超市，一样的路为什么走了至少三遍，兰先生你该不会是路痴？」

竇鹏立刻反驳：「兰先生怎么可能是路痴。有别的古怪。」

刘钧宏说：「我看看。」他凝聚神受周围，投映在他脑海的景象跟这灾后寂寥无人的大街不同，外街路是满的，只不过那些都不是现世存在的东西，而且能听到各难以言喻的声音，夹杂一些他不熟悉的乐曲。

兰烁回答寧迋舒的提问，说是百鬼夜行。因为不知不觉幽冥之通行的状态，周边气场也受其影响，所以他们才绕不这区。

竇鹏提议：「乾脆绕路？」

刘钧宏立刻否决：「不行，绕路也没用，都淹上来了。我看到了……河川里的手全都淹上来陆地，绕去哪条路都不行。」

王皓颖瞪着本来就够大的睛看刘钧宏说：「什么手啊？太噁心了吧。早不遇晚不遇，偏偏大白天的遇到什么百鬼夜行，真是……」

薛晟叹：「看来间也在天地变。」

有别于其他人的焦躁不安，兰烁一贯气定神闲的解释：「这事本来是自然现象，就像埋了一些到土里，有的会发芽，有的可能不会发芽，怎样发展都是很自然的。只不过，它却发生在以往不发生的时间地，这又像路施工，平常都在这条上蹓狗的人只能改，平常不会见鬼的人就见鬼了。」

寧迋舒汗顏，揪着兰烁的衣摆说：「求你不要这个时候还唬烂。」

这时梁霈樺慌的发「噫噫」的呼叫，他们看着郑娜娜从她项鍊的晶坠飘来，翻着白往外飘移，整隻鬼像是随波逐要一起朝某个方向去。

寧迋舒赶跑过去拉着郑娜娜的手喊：「别过去，娜娜！」

郑娜娜晃了下，两恢復过来，低看着他们，再看不远的前方街上成群妖鬼，凭意志压下想要一起同行的衝动。她说：「怎么办？我们现在过不去停车的地方。」

所有人一同看向兰烁，寧迋舒说：「记得有些小说里也写过，遇到这情况只能等？不过不是也不能声吗？」

兰烁看着外面街上那堆东西，他说：「以往不会在这样的时辰跟地发生这现象，就算是等也不知该等多久。只要不捲那洪中，压低声音讲话是不要。」

这话刚讲完，就看到街角的店家走一对男女，男的怪叫着跑来，女的追在后，不晓得是因为有纠纷或是别的原因，但他们的叫喊引起街上那些妖鬼的注意，所以下一刻他们两个就被捲其中。

兰烁淡漠收回注视，将寧迋舒拉近一手遮了他的。寧迋舒本能想拉下遮的手，就听到一连串诡异的声响，骨断裂，以及的那声音，周围伙伴们都惊吓得倒气，他直觉那对男女惨遭不测，等兰烁把手拿开以后，他慢慢转往刚才那街角看过去，那里乾净得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任何血腥事件。

薛晟摀嘴闷声低语：「连血气都得一乾二净……」

除了兰烁、寧迋舒和上月和刘钧宏，其他人看不到那些远远过百的妖鬼怪，只看到那对男女无缘无故腾空飘起来，接着一瞬间被剥下、撕扯，飞溅的血也一下就消失，虚空中彷彿听见有东西在大块朵颐的声音。也因此，眾人噤声，仅以目光询问兰烁该怎么办。

上月奏恵说：「看来只能先逃到那里吧，你不是那里的常客嘛。」

兰烁无奈瞥她一，淡淡吁了气说：「以前的事了。但也只能先这样。你们手拉着手跟我走。」他牵着寧迋舒的手，觉到对方的病况似乎没有好转，在周围气影响下还盗了一冷汗，不由得更用力握牢那隻手低叮嚀：「迋舒，抓牢我的手别放。」

寧迋舒拢了拢手指应好，回牵起郑娜娜的手，另一个碰得到她的是上月，因为由上月接续下去牵住梁霈樺的手，最后一个是竇鹏，竇鹏再接上兰烁形成一个圆。兰烁念着没人听得懂的字句，几秒后眾人与鬼的前一黑，慢慢觉轻盈，最后整个失重飘浮，随即又被晃的白光笼罩住。

这白光并不刺、灼，明亮如月，自在忘我，让人一时间忘了世间所有忧烦，恍如回到胎中一般，生命规律自然的鼓动着，如浪涛，如微风，如光波，如呼，周而復始。

「迋舒。」寧迋舒听到兰烁跟其他人喊他，脸被拍了几下，他睁开发现自己倒在兰烁怀里，鼻腔都是那淡雅的兰香。围过来关心的伙伴们都一脸关心，但是他看见兰烁眉间也有忧心的样，好像心得有快，脸也有些，心尖上渗，有很多蚂蚁在上面爬。

薛晟指着寧迋舒说：「喂，该不会是发烧，烧到傻啦？你看他这傻呼呼的样。」

寧迋舒立刻瞇瞪着他呛：「你才傻咧！你不发烧都傻。」

兰烁拿手探怀里青年的额温，他说：「可能是有些低烧，不过好在我们已经到了，那间店就在附近。」

寧迋舒被兰烁扶着站起来，他们一行人置在山野中某座隧，隧依悬崖峭而开闢，外围支撑的每石都是山原本的一分，上盘着龙蛇雕饰或一些飞禽走兽，隧不长，可以直接看见另一。这里山明秀，远近都有细白如飞缎的瀑布洩，的天光穿过繁茂枝叶，筛成光束洒落。

梁盛苜不安的凑近，梁霈樺问说：「这是哪里啊？」

上月奏恵不必靠人搀扶就健步如飞的走在山间，她说：「是混沌里，唯一清明的地方。」

刘钧宏诧异：「上月，我听得懂你说什么？」

上月她笑答：「因为这里不是我们原本的时空，这里是神主宰一切的世界。所以能凭意念沟通。但是这里不能待得太久。」

「待太久会怎样？」问的是王皓颖，他在这里有似真似幻的觉，说不上讨厌还是喜，也许是在陌生环境都会有的不安吧。

上月奏恵的模样越变越年轻，走没几步就变成一位相貌甜的二十几岁女，她回朝王皓颖他们一个开朗俏的笑容，亲演示了什么是神主宰的世界。她笑答：「这里是梦和现实的模糊地带，意识在两边或多方撕扯后会发生什么事，你说呢？」

王皓颖什么也没说，望着前的妙龄女发愣。竇鹏过来大掌在他他发，沉声泼冷：「她可是霈樺的啊，已经龄八十。」

另一的梁霈樺则是因为发现在这里能碰得到郑娜娜，两个女孩开心得抱在一起，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因为能这样亲近好友，彷彿她们没有被生死隔开一样。

寧迋舒吃力的跟上他们脚步，兰烁慢了下来，让上月在前面带路，自己来到寧迋舒边问：「要不要我背你？」

「啊？」

「你需要休息。」兰烁看得他很犹豫，主动牵着他的手拉他一起走。

寧迋舒睫眨了眨，低说：「抱歉，之前还夸说我的优是健康……」

「不需要抱歉。我也有很多优，足够跟你互补打平。」

「哈哈。好奇怪的安方式。但是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回馈。你会不会觉得吃亏？」

兰烁转带着柔煦笑意睇他，说：「你让我受活着，这就够了。」

寧迋舒看着他那表情，觉好像真的发烧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要飞上天，这是他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兰先生吗？怎么会这么温柔，这么好，又这么厉害？

兰烁看他傻愣的样有些好笑，微瞇起，没忍住手，了下寧迋舒的鼻，然后他发现寧迋舒一回过神来，耳朵就迅速的染上緋红，整个耳朵透着珊瑚般的顏，很可。

由于他们落到尾，没有人瞧见他们两人的互动，走了一会儿路，拐过弯，缓坡上两楼的屋楼映底。那是栋古雅建筑，门边摆着两个地灯，旁边丛生着各繽纷的草木，簷下两个小灯笼上有茶叶图绘。

上月介绍：「这是间茶坊，店主叫月牘，所以熟客们都称它是月牘茶坊。这也是那位店主人的。就是心神意识存在的原始本质，一般的无法接纳其他神的侵，但这里恰恰相反，是靠着过客们剥落、留下的神碎片维持着的。」

寧迋舒忽然想起了之前的梦境，加上兰烁曾提到在一间店有过很玄的易，因而有所联想，看来兰烁说的店就是这里吧。他看向兰烁，后者回以淡笑。

门里有一面紫的帘幕，由盛开的紫藤穗形成，帘幕前站着一位穿某朝服饰的古装少女。她着湘黄衫、柳绿长裙，扎长辫光洁饱满的天，两手一握行礼：「我叫虎。」

兰烁问：「你们主人？」

虎说：「主人知你们要来，由我负责接待。诸位请跟我来。」她转撩开一串串紫藤，香气郁醉人，却不会令人生厌。里面看起来就像普通卖茶喫的店家，有茶博士穿梭其间，屏风或植构成较有隐私的空间，但能看得每一的客人几乎都不是人类模样。

寧迋舒瞧见有一座席间是木丛围起来的，空间里有块翠绿草，中央有座泉，好几隻顏艳丽、比掌小的鸟儿在啄饮泉里的，旁边有隻白兔穿着围裙在给他们餐。每桌情形都不同，有的位置不是动植，而是一缕缕顏繽纷的雾，但让人直觉那些雾也是这茶坊的客人。他看得津津有味，喃喃自语：「好可。」

梁霈樺问：「什么东西可？」

他悄悄指着某桌说：「那桌都是鸟。」

梁霈樺顺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疑惑：「没有鸟啊。都是人。」

「噫？」寧迋舒不信：「都是人？」

他们被虎引到后方台上，虎推开纸门前慎重提醒：「请不要踩到门槛上，它们脾气不太好，怒的话可能会被某一隙给到其他世界。」

所有人跟鬼一雾，门槛这么危险？不过踩门槛本来就很失礼，这相当于踩在主人家上的行为，所以谁也不会刻意去踩。佈置的座席是一圈木製实心的椅座，上铺着座垫，有个缺，俯瞰的话像一块玉诀。

王皓颖喜木造的东西，掀起座垫摸了摸椅面发现纹路走向跟他想的不一样，喃喃自语：「哪里找的木材，好像没见过这的，拼接的？」

虎听见后微笑解答：「不是拼接的，是用一整块木的。」

几秒后其他人都听懂她的意思，寧迋舒也摸着木椅惊疑：「看树是横切的吧，什么树能长这么壮？」

虎微笑未答，请他们座。兰烁坐在缺一端，他把寧迋舒拉到旁，虎在中央的木桌设好茶席为他们煮茶，温杯、闻香、品茗，间聊这茶的香气和製法。

寧迋舒不时偷瞄兰烁，兰烁晓得他还在想刚才的事，小声为他解说：「刚才你看到的鸟，是那些客人们原本的模样，而梁霈樺看的是她以为的情景。以前跟你提过维度能轻易看透低维度的事及现象，相似的理，在这里神力量大的能看见相对低于自低的本质面貌。」

寧迋舒恍然大悟：「怪不得啊。他们说上月变年轻，可是我却看不见她有什么变化。」

兰烁看上月也还是她在现世年老的模样，但没想到寧迋舒也一样，虽然暗自讶异，但没有表现来，他接着讲：「虽然我们同在一，可是关注的地方也会不同，这也会有影响。比如同一棵树，每个人会先看的地方不见得是一样的，有人看树，有人看树冠。」

寧迋舒表示瞭解，他喝了手里捧着的茶，整个人都放松不少，想起稍早的谈，他转凝视兰烁。兰烁也抿了一茶，察觉到寧迋舒的注视而转回望：「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