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他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羽一样的，慢慢地落在她耳边。

一百七十

因果迷茫地坐在那里，一时之间电视也突然画面来，电滋得一片糊，但仍然能看清蓝的底，声音时年轻时苍老时男时女地报着“您现在收看的是午夜新闻”。

但她都没能摸到碎片，那摸索的手就突遭穿刺，从手背直接穿过每一神经纤维肌组织，穿，像是一整个被钉在了地板上，疼痛一即发，她用泪洗清了血红的视线，把他那张依旧平静如死的脸完完整整地照在面前。

因果说着“这是我的梦你别想来控我”就踉跄地去床柜翻妈妈的药，但是奇怪，哪里都没有，份证、紫绿的香、尺寸不一的发票、假的项链，成一片，甚至连她从生到现在为止所有的照片都在，唯独缺了家里最不可能没有的药。

算互殴吧

因果挣扎之余想用另一只手去摸残余的玻璃碎片，她现在对生死本毫无观念，对他人的生死更无观念，她只是想醒过来，这里对于她来说像是第十三层地狱。

他抬起来，用刮过的内，盯上她慌的神，她左望右望，似乎在下一件武，但是他捂着的颈已经抵不住涌的血，穿过指了一地。

他仍然背对光，一眨不眨，鬼一样瞪着她。此路不通，另寻他法，她爬起来扶着门槛就跑，他只是目光黏在她上，放任她跑了。

因果再也没有妈妈了。

血不规则地，直至终于渗了他的睛，现了一瞬的破绽，他伸手去抹，因果手里还攥着块碎玻璃，一端扎了里，明明很疼啊，为什么他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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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拽回来了，也是，要是能那么轻易飞去就不会活到现在了。因果被甩在地上，觉似曾相识，对了，之前也是想下去被拽了回来被像这样在地上，但是那天下雨，月亮还罕见地破云而，此刻万里无云，白纸一片。

因为这里是梦所以觉不到痛觉吗？

烈日当空，正是三伏天。

血不止，总让她想起他第一次死亡的夜晚，那时还会装模作样地怜悯她，现在？只会凑近了把那一滴一滴的血染她的白裙，因果往后没有退路撞上了墙，直直凝视着这沉默的一切，血随着他靠近滴她大隙，渗透于肤之间。

她拿着自己穿着芭比粉裙的照片发愣，后的影盖了上来，把原本的亮面反光给埋上了一层黑，显了照片中另一个人的样——扎着双尾的阿难。

他枕着因果满是血的双，微弱地呼，因果那空了一个的手，里面却像是长了他的心脏一样一直着，他凭空地埋了因果的，躺在他自己的血泊之中，依偎着她的与骨，好像他是被小小的因果从那未成熟的中刚生下的被羊包裹的新生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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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刻是隆冬午夜。

另一个床柜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时好时坏，此刻却突然清晰地一个频，一标准的播音腔普通话播报着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整。”

但因果却觉得异常寒冷。

光打在他们上也没有影。

笔被他往上提了一，因果就晃着脚踢空气，他说“忍一下”就突然把笔一脑儿地了来，她痛得又想喊声，但手背正心空了的被他用盖上了，很小，只够让尖挤，他的尖就像原本的手心填在里面，伪装成她的一份，但却在里面动，仿佛寄生一般。

她想不起来为什么这条芭比粉裙会穿在自己上，明明这是他的六一儿童节服装。

“以前都不叫神病，叫年纪轻轻想不开，人好端端的就没了，”他的声音从后面慢慢贴过来，因果看见他的手，小时候那双漂亮得让人离不开睛的手从她两侧伸来，覆在她着照片的手背，她只要略微转动睛，就能看见他的睫，“所以这里怎么会有药呢。”

“我也很疼的，因果。”他一脸无奈。

她望过去，他手里攥着一只黄的圆珠笔，把她整个手刺在地板上，因果虽然对生死无观念但是对疼痛的观念又过于，视觉的冲击大过于痛觉本，她的声音都扭曲嘶哑了起来，一直像婴儿不会说话那样的“啊、啊、啊”。

没能飞去。

她忍着疼想把笔从手里来，但是太痛了，只能一边哭一边——哭，哭到他像小时候（可现在就是小时候）那样经受不住她的泪，着她的手，指甲红，看不见一白，因果觉到他的碰，下意识瑟缩了起来，但还是被他攥了回来。

就在他半睁开那只满是红血丝的睛时，那锐利而晶莹的玻璃尖毫不犹豫地往他脖刺了去，不是睛也不是手臂，是他脖上的大动脉，也许是因为太过清楚自己在梦下手无比地果断，甚至快到来的瞬间还要刺第二下，当即被抓上了手腕，能清晰地听到骨折碎的声音咔哒一响，因果手里的玻璃碎片跌在地上二次碎裂，她喊着“疼”，但他脖上的血涌来溅得她视线一片猩红，裙上、脸上、睫上都是他的血，就是眨睛都好像在下睁目，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果抬，梦里还长长的发成一团，发丝和血凝在一起，她用一看蠢货的神瞪着他，但他只是单膝跪地下来，用手去堵上了还在血的颈创，另一只手摸着她满是血的脸，像小孩涂鸦一样用手指画一个的心。

撕拉——他准确无误地将照片上拉着手的两个人一上一下撕开，因果死命挣开了他的手，但这回他不让她跑了，在她转过来那一刻就被一把摁在床柜上，神相不过片刻，她摸上床的台灯，还有些重量，往他脑袋上砸的时候差些没拿稳，但还是铿锵有力地碎在他侧脸，一鲜红的血汩汩地下来，但他跟觉不到痛似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