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天——在路上

方辙铭全戒备起来，他和方小璐快步走向公车站。

“不好，他跟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后响起，他们没工夫再等公车，方辙铭拉着方小璐跑起来。

此时路边正好来了一辆空的租车，方辙铭招手叫他过来，二人上车。

“城西建材工地。师傅开快儿，甩开后面那辆车。”他指了指正在调的路虎。

“那可是路虎，再快我这破车也甩不掉啊。”司机师傅为难。

“起来！我来开。”方辙铭没工夫和他废话，他一把将司机推到副驾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发动车一溜烟开了去。

“诶，你这人有病啊！”司机破大骂，“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别把我车撞坏了。”

“你他妈给老闭嘴。”他从兜中掏几百块甩给司机，“老他妈的开货车开了十几年，还怕老把你这破车开坏。”

后面的路虎调来追他时，那一小段先手优势上丧失，可方辙铭压没指望这破车能靠速度甩开路虎，他这个地蛇对城市路况很熟悉，他没有走大，七绕八绕地在城市中穿行。袁知咬着他们车尾，方辙铭选的都是单车，他没有办法超车，现在毕竟在城市，两辆车也不敢太嚣张，都压着最限速狂飙。

方辙铭算着红灯，好几次都成功拦下了袁知，可每每即将甩开，却又被这破车的速度拖累。这一次黄灯，方辙铭向右拐了一个胡同。他听到后的急刹车声，正舒一气，却没想到前面停着一辆大卡车。

“！”他当机立断解了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正要来后面抱女儿来，她一定吓坏了，方辙铭想先拉着她跑开，找个地方气儿哄哄女儿，没曾想她自己拉开车门，脸上没有一丝慌。

“爸，快跑，他等下也得在这儿下车。”说着，拉着方辙铭绕开租和前面的卡车，向巷跑去。

袁知过了红灯，正撞上倒车的租，他忙下车拦着，问司机车上两人何在。司机被刚刚那对儿父女气得上火，他给袁知指了指巷里面：“往那儿走了，你快追，他们应该没跑远。”

袁知听后急忙把车停在路边，跑步追上去。

走这条巷，路四通八达的连着好几条小巷。

“爸爸，咱们走哪儿？”

“随便选一条。”方辙铭带着女儿选了右手边的一条路。这条路的路边开着几家小餐馆，现在晚上八，虽然过了吃饭峰期，餐馆里还零零星星有些人，路面油腻腻的，一旁的老板娘往路上泼了一盆，父女二人踩着浮油的脏向里走，又是一个路。

他们继续选择了右手的路。方辙铭负责看着前方，方小璐负责看着后方，这一路两侧开了不少发廊和洗脚房，每一间小店的门前或者窗边都着或红或粉的一盏小灯。一些穿着抹或者吊带的姑娘坐在窗边冲方辙铭敲着窗调笑。

“帅哥！要来放松一下吗？”有的姑娘在这个行业中混成了老油条，她们不像那些刚刚行的新人只等着猎上门，她们会主动招揽客人，方小璐不知她们为何选择这个行业，也许更多的人是没有选择，或是生活所迫，或是囿于望。

父亲是她们的客人，她想爸爸的手机列表里应该有一大群这样女人的联系方式。她们的神中透着职业病的妩媚，可层只有空的黑，她觉得自己其实和她们差不多，不论是这辈还是上辈，当一个人对生活彻底麻木的时候，神就是这样的状态。

“我觉得这里有些熟悉。”方辙铭往前走着，他早该想到的，只可惜现在是晚上，这才反应迟钝了半拍。

“这里好像是那个城中村。”

“哪个城中村？”方小璐一惊，难说的是……

“你剃的那个发廊就在这片城中村。”方辙铭直接说了来，这让方小璐一阵脸红。

“爸，你都知了。”

“是啊，想瞒着你爸，你还了儿。”

方小璐清咳一声，珠一转，连忙转移了话题：“爸爸，那你知怎么走吗？”

方辙铭左右观察了一番：“走这边。”他想带着方小璐先找到钟洪以前住的房。从那里开始找路，凭着多年司机的经验和方向，应该能找到那个发廊，而找到。

方辙铭带着女儿摸索着找到了那间平房。方小璐向里面张望了一，门漏微弱的光线，她不想和这些人再有接，便有些担心地拉着方辙铭衣袖：“爸爸，他会不会突然来。”

“不会，他都搬走了。”

“搬走了就不能再搬回来？”方小璐顺抬杠，方辙铭只是她脑袋，继续在前方找路。“你知他为什么搬走吗？”他问。

“不知。您觉得呢？”

“不知。”

“切，我还以为您知呢。”

方辙铭挠挠：“你爹不像你，打小就聪明，成绩还这么好，你爹就是个大老，对人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

方小璐沉默了，父亲对自己的评价这么？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夸过她，最多就是说她长了，漂亮了，可思想呢，知识呢，为人世，他从未过问。她迷恋父亲，大概只是臆想他的，方小璐看着他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自己未来会不会变心。未得到时，抓心挠肝地动，得到了，却不知下一步何去何从，就像现在他们在条条巷里穿梭，父亲到底能不能把她带去，她开始怀疑，把自己命运给别人，虽然是唯一的亲人，却仍有无法掌控的不确定。

“爸，你到底知去的路吗？”

方辙铭将她一把搂到怀里，女儿的一短发被他得糟糟，“放心。”

拐弯绕胡同，大概二十分钟后，方小璐发觉这条巷十分熟。“爸，我记得了，前面巷转过去就到了那间发廊！”

“嗯，经过那间发廊直走再转个弯儿，我们就能去了。”方辙铭还记得那个老板指的路。

二人加快脚步向那边跑去。转过第一个路，来到发廊所在的这条巷。这边晚上比下午闹得多，大概因为这儿连接着主大，餐馆都比刚刚经过的小店规模大一些，盘下两间连排房的烧烤店里飘阵阵蒸腾的燃碳烟，油烟被周围小店的霓虹灯招牌照亮，将整条巷笼在一片五彩斑斓的朦胧中。红的是成人用品店，黄的是外贸服装店，还有前方的发廊门，红蓝白三转筒灯光被空气中细小漂浮的油粒和黑炭屑打散，又随着转动忽明忽暗。

方小璐经过烧烤店时，没留神了一气，被烤鱼的孜然味儿呛得连着打了几个嚏。方辙铭着她的鼻，憋了几气后，方小璐终于忍下了嚏。

路过发廊时，方辙铭用余光向里面扫了一，似乎已经下班了，里面只开了一盏粉灯罩的台灯。

“这个儿生意应该正好。”他有些奇怪，“这家居然下班这么早。”

方小璐以前和袁知、钟洪都是下午来的，她对这家发廊的营业时间也不甚了解。不知只是今天这样，还是每天都这么早下班。

二人继续向前，可在接近这条巷尽时，忽然驻足。居然没路了，这里被几块儿上写着“铁路建筑十五局棚区改造工程”的施工钢板堵着。看样应该是这两天刚刚加的板。

方小璐皱眉问父亲：“爸，怎么办？”

方辙铭无奈地叹了气：“只好原路返回，再找了。”

方小璐回看着后面烟雾缭绕的巷，总觉得莫名有些不安，那灯红酒绿的一片朦胧后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着。

“爸，你说我们这样走回路，会不会迎面遇上他。”

方辙铭低在她耳边轻语：“你就这么怕他？”他又伸温的了她的耳垂，方小璐的不安瞬间缓解不少，是啊，她怕什么。

方小璐跟着父亲原路返回了，路过一家服装店时，方小璐停了下来。

“爸，我们要不要换衣服。这样是不是能迷惑他。”

女儿好像还是很害怕，方辙铭不知她害怕什么，上次在校门那么，怎么今天成了缩乌。见她拉着自己非要去换衣服，方辙铭无奈跟了上去。她在一堆绿绿的衣服中随意扒拉了一件黑T恤，接着又找了一条黑。

她将一件蓝连帽衫扔给方辙铭：“爸，你直接上这个就行了。”

方辙铭把它丢在一边，顺手从男装里取下一件黑T：“你要把你爹死。”

方小璐一溜烟钻试衣间，还没关上门，方辙铭也挤了来，“我帮你换。”他着型，伸手摸到她后的拉链，正要拉下时，却见侧面墙微微颤动，一阵息从隔若有若无传来。

“快儿……”方小璐将耳朵贴在隔板上听着，那边正打得火。

“着什么急……”

“去晚了人家都上了……”

“我听说这次阙局也来了，万一他被抢了，我看你上哪儿哭……”

“人家都蒙着面，你知哪个是阙局吗？”

“我打听过了，这里面啊，不敢的，肯定是他……”

“小货，这都知……”

“那当然……我还指望着能把他搞到手，给你那公司审批呢……”

“嗯，还他妈得谢袁知那小莫名其妙退了，要不然咱们还真没机会……”

方小璐招呼爸爸一起听，方辙铭无奈，女儿从小好奇心就，他想她确实该好好教育教育了，偷听墙角这事儿竟如此轻车熟路。他揽腰要把方小璐抱过来，却被她挡住，只见女儿皱着眉摇，满脸严肃地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为什么突然把机构转让了？”

“不知，只听到一儿小消息，好像和一个女的有关……”

“他也不怕阙局报复……啊……”

“！你他妈小儿声……”

方小璐拉着爸爸一起继续听了一会儿，直到两人离开。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方小璐大概拼凑了内容，这两人应该和那个教育机构注册年会有关，今天他们在那个发廊有个假面聚会，方小璐没想到，原来那个发廊背后还有这一层关系。袁知好像脱离了那个机构，为了一个女人？是因为我？

见女儿一直低沉思，方辙铭也没打扰她，他悄悄将她裙背后的拉链拉开，这才轻声：“先把衣服换上。”说着帮她把T恤和穿好，自己也换了衣服。

“在想什么？”他问女儿。

方小璐轻叹一声：“那个发廊背后牵扯着教育机构注册年会，刚刚听他们说，每当那里只粉灯时，说明里面正在行聚会，大概就是易。”

方小璐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从试衣间来，方辙铭叫来老板娘结账。

“帮我们把标签剪了，我们直接穿着去。”方辙铭数现金递给老板娘，“旧衣服包起来。”等老板娘叠衣服时，他又顺问：“这边路什么时候堵的？”

老板娘笑：“前两天刚堵上，听说市政府要把我们这片棚区拆了。”

“那还有别的巷通向外面大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