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年前初与祝月之庆、初闻奔月传说时生的这些疑惑都曾说与他知，当时他亦到异奇，但中秋一过，那些念她也就全搁下了，平时也鲜少提起，一直到下一年的中秋，才又将这些动掛在嘴上。

小苍蝇披着披风，瞇着困顿双从外厅走来，看见公孙嬋傻愣愣地立在漆黑的房中，就问：「小怎么起啦？」

公孙嬋迫不及待地：「三十三，我想到了！我跟你说──」

「除了祭典上，更早之前，我确实曾在哪儿听过太古之语，可是我记不起是听谁曾经说起过。还有邀月曲和挽月曲，那音律我也都听过的！凤先生说的奔月传说，我知他说的是真的，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知，但就跟我一听咱们传的说法就知内容有一样，我就是晓得他没有骗人。三十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似曾相识的觉？」

「晓蝶，你今年受似乎特别烈，怎么会突然想起这许多？」

公孙嬋如捣蒜。

「三十三！」

公孙嬋一想也对，重展笑顏：「那你以前怎么从没施展过？要知你会这术法的话，咱们哪儿去不得？」她一脸好奇：「我们也可以这样飞去金陵吗？」

几乎是甫被到就睁开了，三十三霍地坐起，目光如电，浑然未有睡梦初醒的惺忪混沌，黑暗间瞬即辨来人。

三十三反应极快，轻纵上墙，手足并用虎游墙般爬上几步，双脚一个发力，人就窜上了屋樑。

三十三静候一会儿，直到听见外均匀的呼声后才无声落地。公孙嬋起轻声：「咱们外边说去！」

三十三微笑：「我会或是你会，不都一样吗？」

今年和往年有什么不同之？同样的祭庆，同样的月──多了的人！

他的惊讶在看见她此刻模样时转而化为一声低咒──秋夜霜寒，她竟未披覆御寒衣，仅就一件单薄寝衣、披散着发就穿过两院来找他！

三十三愈听愈是诧异，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想法。他虽知她并非单纯死而復生，却也没料到诸多原本不相的情事好似都遗留了蛛丝跡在她应如一页白纸的过往人生上。

怕吵醒其他人，他掩住她小嘴，轻声：「等等！」伸手拉她怀，着她后脑勺贴上他膛，在她耳边低语：「闭上。」

「术法，很难学吗？」

公孙嬋差忘了，给他一言醒，忙：「是了！三十三，我以前告诉过你，祭月颂词令我觉得很是熟悉，你记得吗？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到熟悉的并不是祭月颂词，而是太古之语！」

凤栖木！

公孙嬋只是茫然摇。三十三抬望着因雾而朦胧的月，那月让琴律挽留住，四更天了还坠坠地掛在枝。

同一个夜，巡城的更夫手下刚敲过四响，馀音还回在迷濛夜雾里尚未散去，公孙府中一个小小的影躡手躡脚地摸黑来到男僕共寝的大通舖，轻轻推开门摸了去。满室如雷贯耳的鼾声中，就着窗透的稀微月光来到一人之前，伸手就去摇他。

「人类对于异于自己族群、外貌或能力的人存有戒心，认为这样的异类有害于己、不容于世，要温和驱逐便罢，偏激些的还打骂追杀不下呢。人类若知我会术法，怕要认为我有异常人，就算我什么都不，也会认为我要对他们不利，不会允许我和他们同在一的。」

「晓蝶？」

「……只是简单术法罢了。」

她不可能有。

三十三嘘了一声，凝神注意外厅动静，听见小苍蝇糊地嚶嚀了一声：「小，你还不睡啊？」跟着窸窣有声，却是趿鞋的声音，灯火也亮了起来。

公孙嬋如言照，忽觉地而起，如悬空，腾云驾雾不知要往何去。陡然之间脚不能踏到实地，慌心也慌，双手急忙一抓，到三十三背后衣衫，揪住了，这才受到他的温已将自己冰冷的熨得通舒。他以两隻手护着她，竟是不着空隙的严实，令她心中油然升起一如既往的心安。

三十三拂去鞦韆上，让公孙嬋坐了下来，自己坐在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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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他左一句人类、右一句人类，公孙嬋没听当中区隔，连忙：「我不说，我一定不说！我不会让人赶你走的！」

彷彿一到中秋，这夜这月，这日这故事这氛围，就要勾起她心中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模糊印象。

「好玩好玩，当真像在飞一样，比飞天鞦韆还像！」公孙嬋拍手笑：「三十三你到底怎么办到的？快告诉我！」

「不怕！」公孙嬋打开衣橱取冬用的铺防雪披风裹住自己，直衝着三十三憨笑。

三十三讶：「太古之语？」

「呃……我、我睡不着。」

三十三摇反对：「外霜重，你会着凉。」

「那个……我渴，起来喝个。」

公孙嬋略一想，：「去飞天鞦韆那儿，用你刚才的法，咻地过去！」

三十三笑：「那不行，太远了。」微敛笑意，换上一脸认真：「晓蝶，我会术法的事记着别同任何人说，老爷夫人小苍蝇都不行，他们若知了，我恐怕就不能在府里当差了。」

「不是人人能会的。」

看她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便可知，避免再度吵醒小苍蝇是其次，觉得好玩、想再验一次才是真。三十三拿她没法儿，将披风扯裹得更，揽过她。当公孙嬋睛再度张开时，已在城北相思树林里、那张飞天鞦韆前了。

公孙嬋一气把茶饮尽了，小苍蝇将她送回床上，替她盖好被，看着她闭上，自己也打了个呵欠，又摇摇晃晃走去。

也只是一眨的工夫，她觉两人一顿，脚下好像踩实了，睁开就见已自己房中，不由惊奇喊：「啊，好厉害，一下就回来这里了！你怎么办到的？」

「喝嘛，怎么呆立着呢？」小苍蝇说着注意到她上衣单薄，哎唷一声，赶将自己上的披风卸下来披到她上。「真是心，自被窝里来也不知御寒，着凉了怎么办！」拥着她坐到桌前，倒了杯给她。「小快快喝了，好再睡去！」

但是，她怎么会有过往的记忆？

「早前回来小不是喊累吗，怎么这会儿又睡不着了？」

公孙嬋哦的一声，忧心：「那我能学得会吗？」

「为什么？」

三十三心中烘烘的。「什么事急着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