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神示意着，低声警告：“你不要命了，敢这样大声戳老夫人的痛，万一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咣啷——”

面对着一片灰暗中徐玉模糊的影，你了。

“你怎知……”

徐玉一门便见到这样的场景，一个玉质芊芊的少女静静地立在树下，细眉微微蹙着，总是笼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烟愁，乌发轻挽，面庞白净而秀气。

丫鬟茗瞪大了睛，连忙捂住了小环的嘴。

茗想要躲避，可是早已来不及，只对上徐玉一双寒冰似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睛。

他侧目看了你一你的小丛，你看不见，那里的蔫了大半，只有一株月季孤零零地立着。

短短两年，崔家分崩离析，只剩下你与弱多病的寡母相依为命。

墙角传来丫鬟小声谈话的声音，院的大门敞开着，只隔着一墙的距离，说话的丫鬟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议论起主人家的事情也毫不遮掩，可见对院里住的人毫无忌惮。

你从回忆中醒来，端坐在树下，有些恍惚，忽然忆起还有一株月季没有浇上，便又伸手去寻放在桌上的浇。

落日余晖下，形修长的男人正微微俯下靠近熟睡的少女，青石地面倒映他二人离得极近的姿态，暧昧而亲昵。

徐玉又与你闲聊了几句，才说到了此行的目的。

“小环，你是在老夫人屋里伺候的，向你打听个事儿。屋里那位……二少夫人，老夫人是怎么打算的？你叫我提前知晓了，也好寻个新去。”

就在你想要弯下去捡那陶的碎片时，忽然听到侧传来温关切的人声。

沉寂已久的徐府因为三少爷的归家终于又闹起来，但这闹总归是传不到你这里。

她们二人又小声谈了几句，直到有人来唤，才急匆匆地结伴离去。

轿停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发觉了异常，你本以为徐家打算悔婚，没想到最后徐玉领了一只公来替他的兄长迎亲。

你的睫因为那动静晃了晃，懊恼地低下。

后来，你再与徐玉相见，听见的便是他中的一声“阿嫂”。

想到题字的主人，小环有些莫名的心烦。

而这丫鬟里心里都瞧不上的院主人便是你。

你浇的手一顿，皱了皱眉，半晌又神如常地继续浇。

你不是天生目盲，睛能够治好自然是件好事。

待那两个丫鬟走后，你抬起望了一天空，只有隐隐约约的模糊光团，因着目盲，其余的什么也瞧不见。

唯一中不足的便是那双睛，徐玉见过它莹明亮的样，因此更为它此刻的淡无神采惋惜。

“阿嫂方才在浇？”

你记得嫁那天与今日一样，也是个光和煦的日，刮着淡淡的风。

你犹豫了一会儿，起试图去摸，只摸到了一手凋零的，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不禁红了脸，默念“杀孽”“杀孽”。

崔家还未家中落，你还未因变故失明时曾短暂地和三少爷徐玉见过几面。

你仍坐在小院的石椅上，着淡淡的晚风，不知不觉就轻靠着石桌睡了过去。

你为二少夫人，小叔难得归家这件事也没有人来唤你，皆是因为府里的老夫人担心你上的霉气会冲撞了这位即将京赶考的举人老爷。

徐三少爷是你兄长的同窗，三年前的元宵之夜，兄长带你一起去猜灯谜，隔着幕帷，徐玉与你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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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对徐玉很是满意，可惜的是，这桩婚姻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为了你娘后半生能够平安顺遂，你这才答应嫁徐家，可惜的是，新婚当天，轿仍停在崔府未门，新郎官便事了。

后来你和哥哥一起门的时候又几次偶遇徐玉，他照旧送了很多女孩喜的小玩意给你。

爹爹去世之后，家业的担落到了你的兄长上，可惜的是你的兄长会读书，却不是经商的料，在被同仁排挤构陷之后一蹶不振，染上了赌瘾，很快就将偌大的家产败光，最后死在赌桌上。

“阿嫂勿动。”

日快要落山的时候，徐玉离开了院。

“过几日我便要上京赶考赴闱了。到时还要请嫂嫂和兄长与我一同上京。”

言下之意就是伺候听雨轩中的人也没有什么前途就是了。

而你年纪尚小，又听说他是爹爹为你相看的外男，又羞怯又好奇，朝他便躲到兄长的背后去了。

“阿嫂瞧不见，当心扎到手，我来吧。”

可这徐玉成天生患有不足之症，年过二十之后，所有大夫都断定他命不久矣，直到有人提冲喜这个法。

媒人上门那日，家里传来了你爹海遭遇海难的噩耗，你哭泣不止，因为过于悲痛伤了睛，目力每况愈下。

被叫小环的丫抬起看了一院的牌匾，那里用端正大气的字写着三个大字：听雨轩。

小环有些悻悻：“老夫人心慈，都已经派人接这位崔小回府上了，养着便是了，府上又不缺这一吃饭的人。”

徐家上下没有将你当作家里人，因此自然也没有人瞧得起你，只不过木已成舟，他们也不能将你赶回崔家的事，平白遭他人诟病。

她说：“什么徐家的少夫人，这崔家小是个目盲的，门第一天就害得夫家吐血……还冲喜呢，我看是克……”

他对你笑了笑，轻轻唤了一句：“听雨妹妹。”

说起来，起初你爹本是打算将你许给徐三少爷的。

徐玉笑：“可是有一株月季未浇到？”

这一幕被从前院回来的茗尽收底，她捂着嘴克制着即将溢的惊呼。

离别的时候徐玉将自己猜灯谜赢来的灯送给了你。

直到快要房时，你因为目力弱差跌了一跤，徐玉低声唤了一句“阿嫂小心”，你才反应过来，惶惶地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徐玉成刚刚换上喜服便吐血了，至今昏迷不醒。

好巧不巧，这冲喜之人的生辰八字正与你想合，于是徐老夫人便请了媒人上府。

红烛喜服，可是你的睛却只能见到一片模糊的红，自然不知此新郎非彼新郎。

徐玉拿帕巾将浇的碎片收拢好，这才放心地引你坐下。

你的动作停住了，辨认来人，轻轻笑了笑：“玉来了。”

你：“可惜我失手将浇摔了。”

“三少爷回来了！还不快去前院帮忙！”

你愣了愣，徐玉又说：“我的同窗在京城认识一位神医，或许能够医治兄长的病还有嫂嫂的睛。”

再后来，徐玉成一直不醒，那位提冲喜之说的士被人揭穿用假符骗人，老夫人便将你打发到了这院，不见心不烦。

原本你已经和徐玉议过亲，不该再与徐玉成成亲。

在昏黄朦胧的烛光之下，徐玉的面容有些模糊，只一双情的凤，漆似的黑瞳分外明亮。

“三少……”

相比于府中的其他人，你对这位三少爷的印象还算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