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林昭一岁，粉雕玉琢得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不释手。她母亲不好，对这个排除万难生下来的公主几乎是放到心坎上疼，更别说她那老来得女的父亲。

这是林昭十三岁以前的禅。

“裴辞，你哥哥好帅啊，和你一都不像。”

她数学没及格，裴辞可以把他满分试卷上的名字改成林昭。她贪吃医院，裴辞可以谎称是他不好在一旁怂恿。她熬夜打电动，裴辞可以承认手柄碟片都是他给的……

所以他逃走了，生平第一次落败。那滋味让他揪心挠肺，痛得至今难以忘怀。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才不是因为内疚。幼年时期无心的伤害，只要愿意解释，就只不过是一次失手的玩闹。

可他刻在骨里的自尊也不会轻易粉碎，他有他的底线和原则，更清楚不能失去自我的理。

他病态地着他的月亮和玫瑰。

从小养尊优的生活带给裴辞的不仅是外在上的矜贵优雅，那些奠定在他心里的沉稳冷静才是真正用质雕琢、堆砌而成的宝藏，更蕴了裴家人与生俱来的格局。

多一个孩对家大业大的裴家来说不算什么，私生的份对裴辞和他母亲来说也本不值一提。可对林昭来说，却是兴奋又有趣的事情。

他开始缺席很多次家请宴，捂住耳朵不听大人们没有分寸的玩笑，闭上睛不再看有关于哥哥和林昭的任何接……自以为掩耳盗铃会起作用，可他低估了林昭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不行。

小学的时候毫无怨言地给她跑，替她背锅，到了中学又任劳任怨地给她狐假虎威。明明林家千金这个衔更能让她威风凛凛，但她偏偏衷于在闯祸后说她是裴家二少裴辞的妹妹。

父母没教过裴辞什么是情，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一生也没能遇到过。敢敢恨都是千帆过尽后为自己的束手无策和无可奈何找的漂亮借，裴辞一退再退，发现自己本忘记不了任何。

小公主摇摇摆摆地学走路，在裴家光平坦的院里表演给那些大人看，本该是掌声四起的时刻，却被一岁半的裴辞无意的一脚给踢了个粉碎。

枯萎的会被丢弃茶杯还是池塘？那即将褪去的鲜艳颜，逐渐衰竭的生命，都让曾经的逝去。

包括她自己

他们两家住得近，有什么风草动都能一清二楚。裴安了决定就等于是下定了决心，面对别人的猜测和窃窃私语都毫无怨言，毕竟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必修课。这报应来得迟，却不代表不会来。

如果说家族使命是从生便被刻脑里的话，那对林昭的情更像是基因记忆。

*

“林昭，你要是敢早恋，我肯定第一个揭发你。”

因为在十三岁以后，裴宥被接回了裴家。

明明一开始陪伴在她左右的人叫裴辞，替她去泪听她心事的人叫裴辞，每个愿望都为她实现的人也叫裴辞。……凭什么张闭都是裴宥？凭什么她想得到就攥，想不要就不要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长得很差吗？

公主永远都是公主。像挂在枝的月亮，只可以观赏崇拜，不能摸拥有。

他对这段记忆其实本没有印象，只是大人的责备和林昭的记恨一直持续了十几年，就算当时真的只是不小心，也是得咽着气承受下来。

她哭得惊天动地，裴辞被打得鬼哭狼嚎。

如若再赐予他一次拥有的机会，他一定会舍弃那不被珍惜的悲悯与心疼，将本该属于他的枝与月，占有着攥，不准任何人抛弃她。

裴辞从不惧怕失去。

他虔诚如痴傻信徒，却仍然到不了月亮心。等她终于弃光奔来，却是为了她真正喜的人。

包括她自己的意思是：我不允许她放弃自己。

得知林家垮台的时候，他甚至残忍地生几分希望。只因为他知裴宥的习，更了解他的手段和方式。

这个“永远”所归属的姓名，是裴辞，还是裴宥？

年级会写低年级的题目又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啊？

他以为一向胆小怕死的林昭被他恐吓之后一定会死了这条心，却没想到裴宥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伸自己的爪牙。

“裴辞，等我以后和你哥哥结了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妈妈说家人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

包括她自己。

林昭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长大后她和裴辞的关系越变越差。明明当初他不让她早恋，她也乖乖听话了。只是后来家人替她许下不成文的婚约，她于惯妥协没有反抗罢了。这哪里是她的错。

裴家少爷的骄傲在她面前是这样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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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公主到了古灵怪的年纪，裴辞于内疚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为了她的跟班。

“你们如果为难我的话，裴辞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恨她漫不经心地接受，恨她天行空的承诺，恨她若无其事的态度，恨她不假思索，恨她无动于衷。

他只知他恨极了林昭。

“裴辞，你哥哥居然还会烤小糕！太了，我以后找男朋友也要找会烤小糕的！”

只是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谋，而林昭是真的对他记仇。

裴辞比林昭大了半岁，这样亲密的诞生日期原本是双方家长都瞄准的一个好机会，能够许下让彼此达到某目的的约定，却生生被他自己搞砸了。

还有小糕……裴辞真的要被她气死了，林叔叔砸了那么多钱在她上，不指望能培养什么名门闺秀，只求她目光长远一，不要将来被坏男人的甜言语骗走，现在看来，真的一没教去。

只有他明白她存在的意义。

他一边嘲笑林昭单纯愚钝，被家养育得不人间烟火，一边亲手给她搭建温室。

他不知。

但是谈恋——

“裴辞，你哥哥成绩真好，让他教我们写题吧？”

他还得亲看着她在别人的掌心开放。

他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愿意。

就连最简单的光普照都得从他上过滤，才能落到他贵的玫瑰上。

可他的朵只初初长成一个苞就被人摘走了。

裴辞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那段时间他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那些企图站到诺贝尔生学奖颁奖台的科学家不能来研究研究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