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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30(4/6)

我的名字是吴雪明。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人会死。

「死亡」是非常非常遥远的概念。

遥远到不可能被碰,也不能被碰。

遥远到我们可以将之拋诸脑后。

遥远到我们会忘记它的存在。

它确实存在。

曾经有人说我们是被坏的一代。

那些人大多已经土。少数尚未土的,现在若不是被人唾弃的老害,就是受人尊敬的智者。

例如井上玄树。又或者罗沙.圣地亚哥。

他们都说过,我一路以来过得太舒适、安逸,习惯了被人侍奉,习惯了被人保护。

这不是无端的评价。他们有充足的经验,来自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们中的歷史。而我们没有。

我们的知识只来自教科书。教科书上说烟、酒都会使人万劫不復。为了化这印象,烟酒旁边是烂掉的肺和车祸现场。但是罗沙还是选择烟,井上继续喝酒。

与此同时,我们还依靠着被掌控的媒来认识世界。

新闻没有说安佐.列死了,那么安佐.列就还活着。

利姆依.那威向眾人说吴雪昭是为正义牺牲的英雄,吴雪昭就是英雄。儘吴雪昭,我的,会把里拘束起来的活人的睛里发洩取乐。

罗沙.圣地亚哥向民眾说桃园机场战役是「代价昂的胜利」,民眾就会主动上街,为凯旋的勇士们呼,为牺牲的英雄哀悼。哪怕他们连桃园机场有过一场战斗都不知。敌人是谁都不知。更加不知和自己有甚么关係。

他们对没有见证过的事愤慨激昂,对没有验过的事生共情。

然而,谁能怪责他们当中的任何人呢?

无法见证的事,不可能被见证。

无法验的事,不可能被验。

二十二世纪的我们,对自己未去过的地方、未经歷过的歷史事件,有着无比厚的认知。然而,我们足不

我们可以长篇大论地向别人解释欧洲生活的舒适、日本科技的先洲风景的壮丽。甚至可以随时调阅成千上万篇解释非洲大陆混政治成因与后果的专业论文。

但是,我们毫无要亲前往这些地方见证的想法。

该死的,我们甚至懒得探索自己脚下。家门以外、街区的转角之后、地面层以下的地表层、仓库之间的一间小酒吧……

我们已经掌握了人类所拥有的一切知识,却一无所知。甚至对未知產生恐惧。不论是被人植的恐惧,还是人类天生对「未知」会有的恐惧。

最后,我们对「恐惧」也到恐惧。所以我们通过药理和自我眠让自己不再到恐惧。

如此让我们对「未知」不再怀有兴趣。「未知」不能再勾起人类一丁的求知

这就是为甚么我们成了被坏的一代。

然而,谁能怪责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呢?

即使在一万个人当中有这么的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不是用「桶中脑」行逻辑运算,而是用大脑质之间动的「灵魂」来思考的人,对「未知」生了兴趣,想要满足自己的求知,想要去理解、经歷、接受、思考之后再作自己的结论……

……他可以怎么

即使有人发现桃园机场的战斗痕跡,到好奇,想要知桃园机场一战的过程。他又要怎么找到那「不存在的」的、「没有记录」的事?

即使有人发现列在台湾人间蒸发,而且再没有现过、被提起过。他要怎么在「列还活着」的现实当中,找到另一个现实中「列已死」的线索?

即使「桶中脑」发现自己被骗,他又能怎么样?

他要面对的阻力,不仅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先的科技,更不仅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权力和组织。

而是现实。

在现代想追求真相,「桶中脑」想离开桶,相当于要从一个现实到达另一个现实。

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甚么都不到。

只要生本能的望得到满足,虚假的肢就会得到兴奋,虚假的影像就会使人上癮。

如果人不挣扎,那又是一与死了没两样的行尸走。但若然人挣扎,又会因为世界无时无刻都在狂轰滥炸的官能刺激,而迷失在虚假的现实当中。

最后连「人会死」这个自然定律都忘记了。

但是,人确实会死。死亡这是唯一不变的现实。

罗沙、井上、利姆依、周雄……我都会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且死后一切都会归于虚无。就算我在遗中找到再多活过的痕跡,也不会让她在这个瞬间死而復生。就算我留下了再多自己活过的痕跡,也不会让我得到永生。

既然如此,又何必因而烦恼?何必执着于活着?

何必执着地活在谎言所塑造的现实里?



我不知要如何的遗。她也没有留下任何安排。相信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个需要。

她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一些我不懂的化粧品,一本记载了警务的笔记。

除此之外,她的大品在技术上都是福尔沙警务的财產。

我甚至没找到一张照片。不论是实的,还是数位的。对于的容貌记录,就只有她在警务的证件照。

死后几日,我收到了她在警队、特机队的同僚寄来的问。描述她的不外乎是「尽忠职守」、「英勇过人」之类的说话。

我就是没办法信任这些话。不是说我怀疑周雄和莉莉在说谎,而是这些都只是他人对吴雪昭的印象,不是我本人对的印象。

然而,我对的印象远比我以为的要糢糊。仿彿我的记忆正随时间消散。

直到某一日,我找到了一份录影档案。因为影片内容的衝击,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在哪里用甚么方式找到的。

是在警务的会客室里,待金宋的影片。

内容当然很可怕。但是真正衝击我的事,是影片的真实

比起问信、丧礼上的悼词和新闻里的切哀悼,我居然更能相信这段可怕的影片,毫不迟疑地认为:啊,是的。这就是我的

我的,在一连串天灾级的恐怖袭击里,唯二有记录的死者之一。另一个便是徐武。

我开始理解了,为何死亡对曾经的我而言如此遥远。



在机场一战之后,我如常地上课、作息、为提早到来的毕业准备。

我因为经歷过挫折,所以更努力地上课。

我因为足够,所以正常地维持着作息和日程。

最后,我将会接替我的位置,继承她的意志,成为真正的特机队成员。

这是我所展现的模样。说实话,我自己都不信。但是我依然把角演好了,就像内被预先编了程一样。回过神来已经起了床,回过神来已经下了课,回过神来已经准备睡觉。

课程之外的时间,我都在徙置区的房间里。不像其他人,我除了台北之外,没有可以让我回去等待重建结束的老家。

一开始,我到从没有过的安全

只要我锁上门,没有人会忽然闯。没有任何人会再用自己的权限复写那个数位门锁,闯我的私人房间。我自己不去买的话,房间里就不会有饭。我自己不去整理的话,垃圾会一直留在房间里发臭引昆虫。

麻烦,对。不过我有了对生活的掌控。让自己为自己负责,原来我一直追求的就是这简单的小事。所以我以前才想要离开台北,那时候的我认为台北就是我的牢笼。

直到某日,利姆依来了。

她用和一样的方法,解锁房门之后悠悠地走来。在这个不到数坪的小房间里看了很久。她甚么都没有说,甚么都没有,而我也没去看她。

一瞬间,我发现我的牢笼并不是台北市、台湾岛又或者这间房,而是人。

他人才是我的牢笼。

而地球圈有几十亿人。



从那天开始,利姆依大概隔三天就会来一次。大分时间我都在学校,所以我们没有遇上。我会察觉她来过,因为床铺被整理过了,垃圾被扔了,变质的材不见了。她没有留下饭,而我很激这一。起码我还能亲自去满足自己的飢饿,这大概是我最后能掌控的事了。

看着整理过的房间,我开始对那时候没看见的到好奇。也许她的着对我的厌恶,也许觉得我很可怜。也许她会在我们四目相投的瞬间衝上来,抓着我的衣领,谴责我经歷过这一个月的大风大浪之后,居然还能毫无成长。

我知。我清楚地理解到自己毫无成长,并因而对自己到厌恶。

但这不重要。故事会结束,我会在某日死去。死后归于虚无,这是唯一重要的事。这么想来,死前名为「活着」的过程便显得无足轻重。

然后,又到了另一个某日。

我回家时,发现桌上多来一个盒。盒里是一数据。和发动tk3所需的数据一样。

我猜测只能是利姆依留下的。也因为那是利姆依留下的,我一开始还对数据敬而远之。

这是陷阱。

是数百狂轰滥炸的官能刺激之一。是把我从房间拉回到现实世界的手段。

当夜我便好奇起数据的内容,而且这好奇一发不可收拾。

我投降了。我改而认为:不论真假,现实都会在我死去的瞬间烟消云散。反正我终究会死,那其实迷失在虚假的现实中也无所谓了。



数据只能在b机甲里使用,那就得去我唯一能存取b机甲的特机队机库。但是我果然还是不想看见其他人。所以我挑了时间,关闭了脑装置的作息调节件,在夜十二,四下无人的时候门。即使是特队,也不会有人平白无事在武库留到十二多。

桃机一役之后,我也再没有到过特机队总。而且我也没有数日,所以也说不上过了多久。觉像是昨天的战斗,回忆起来又像是久远的歷史。

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机还保持着战损的状态,被好好地「掛」在机库里。从机上掉落的肩甲,还有大量零件,依照技师们自己的方便,被陈列在地上数个用的黄线方格里。

我记起自己似乎收到过整备单。这台机已经登记了我的名字,已经是「我的机」。技师们要开始维修,也得先有我的同意。可想而知,那张单从来没有被送回来特机队。

我上前,把手搭在机上。

tk3并不是能突的机型,但是很可靠。而这台tk3更是我活着的关键。

然而,我呢?……我决定不去想太多。现在连自怨自艾都会让我到疲累和烦厌。不过,我依然记下了整备单的事。

不应该再让那些技师因为我的善忘而白白等待了,为他人带来困扰从来都非我所愿。

绕到机后方的我,发现背包上的绳梯正垂落展开,驾驶仓门也打开了。仿彿tk3也正等着我。

我发现自己还能够熟练登上驾驶位置的时候,心中不禁窃喜。

嘿!就算我的神毫无成长,起码我还记得怎样开机甲。虽然没有步,但是也没有退步,这不是很好吗?

安下心来,我把数据。首先是我自己的数据,用来啟动机电源。tk3开始一连串的自我检查,并向我报告件和件的状况。看来技师们真的连碰都没有碰过它,所有状态和我离开机场时一模一样。我又庆幸起现在没有粉红影挡住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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