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了。

亭亭立在枫树下的黑发少女眉弯弯，她的睛藏着十足的狡黠，很不怀好意的模样。

薄七的直觉却告诉他，她或许是这座山寨中对他怀有最大善意的人。

一定是了，少年隐蔽地看了枫树下小小的坟包。

一定是她回来了，不满他轻飘飘放过了那些人，所以她不肯安息，像背后灵一样跟着薄七，盯着他替她一个个了结杀死她的人。

书上说，鬼魂怨气不平才会留在人间，解除心结方才投胎。

薄七很想帮小兔解脱，说不定她下一世能投胎成人，再和他遇见。

但……

“就这样也很好。”红眸少年的声音很低很轻，情绪晦暗难以分辨，“不得解脱，不得……离开我左右。”

她或许会在夜人静的时候趴在薄七上咬他的、啃他的骨，怨恨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替她复仇。

‘因为这样你就可以留下来。’薄七回答她，用坦然却疯狂的语气，‘我不想你走。’

他半蹲在坟前，一捧土一捧土洒上去的时候，满脑都在想：怎样能换小兔回来呢？杀一百个人去换你的命好不好？

习来的知识遏制了薄七疯狂滋长的念：杀两百个人也没用，他的兔已经被制成，了很多人的肚里。

“还是让你安息更好。”

薄七望少女明亮的黑眸，仿佛透过镜看到了他心中暗的河。

怎么能因为想要她留下来而放过那些无耻的家伙呢，她说不定会气到咬断他的手指——人的牙可比兔要好，他该小心逗她。

少年薄念慈又一次说了“让你安息”四个字，令梨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注意到薄七边和她说话，边几次用余光看向了枫树下的小坟包。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令梨脑海之中。

“他该不会以为，我是他的兔化成的人形，还魂来找他了吧？”令梨喃喃自语。

堪称荒唐的假设，却是解释薄七一系列行为合理的唯一理由。

薄念慈此人，一度对杀死令梨、给令梨修坟很有执念。

他认真询问过她断饭菜单的喜好、风宝地的偏向和墓志铭的内容。

谁能想到，大薄念慈还于询问的阶段，小薄念慈手脚竟如此之快，一举实现了长大后的自己没能完成的目标！